高档西餐厅里,悠扬悦耳的钢琴声在四周流转。
“看看吃点什么。”瞿易杨很绅士地把菜单推过来。
我扫了一眼,默默推回去:“都行,你定吧。”
不点菜不是没什么想吃的,而是因为那是全英文菜单,我怕点出一首小提琴曲。
瞿易杨也不客气,也没翻开菜单,熟练地对着侍者报了几个菜名,看来是这儿的常客了。
等他点完,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约我出来,是为了楚延吧?”
“你怎么知道?!”瞿易杨脸上的惊讶不像演的。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种大少爷,找我一个小秘书能有什么事?总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也更没有什么事是需要找我这个小喽啰去解决的。
那么约我的目的,大概率是找人。
我和瞿易杨之间有共同联系的人,掰着指头数拢共也就三个:顾恒、秦放、楚延。
首先排除顾恒,也不可能是找秦放,他跟秦放比我跟秦放还熟。
那就只剩一个答案了——
楚延。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放下水杯,直视他,“但你和楚延,没戏。”
“不可能。”瞿易杨往椅背上一靠,笑得笃定又欠揍,右手一抬,“跟我过了一晚上的人,还没有不满意的。”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
真是搞不懂这只鹦鹉的小脑里到底装了什么,他到底在自信什么啊?难道他只会用下半身思考吗?!
“首先,你们那一晚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但你心里清楚,楚延那天喝得烂醉,人都断片了,是谁对他而言有区别吗?是你还是别人,根本没差别。”我顿了顿,“其次,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那他喜欢什么类型?”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说这话时我稍微有点心虚,因为仔细一看,瞿易杨这家伙跟楚延那个渣男前男友,还真有几分相似。
不然,楚延那天晚上也不会跟他走。虽说喝醉了,但那点分寸他应该还是有的,只是当时情绪上了头。
“但我喜欢他。”瞿易杨毫不避讳,目光坦荡得不像个登徒子,“我打算追他。”
我忽然有点想笑,现在花花公子的演技都这么好了吗?只不过是一晚,装什么深情!
瞿易杨的花边新闻我在秘书处可没少听,这种人,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楚延。
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全是狗屁!得手后还不是弃如敝履!绝不能让楚延再栽倒在同一个坑里。
“瞿先生,以你的条件,交往过的人应该不少吧?”我正色道,“能冒昧问一下,你们都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吗?”
“这很重要吗?”瞿易杨摊摊手,语气轻飘飘的,“感情没了,自然就结束了呗。”
“那瞿先生的爱情保质期,一般有多长?”
“还没在一起呢,”他勾了勾嘴角,“怎么知道保质期有多长?”
“所以,人生在世,及时行乐。你的爱情像烟火,只图绚烂,不问长久,是这样吗?”
“林秘书,”瞿易杨眼睛微微一眯,语气忽然沉下来,“你在教我做事?”
一股少见于他身上的压迫感无声漫开,空气忽然冰冻凝滞了几分。
“不敢,我不过是个秘书。”我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楚延也和我一样,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牛马。像你这样身在高处的人,可以心安理得地游戏人间,只求今朝有酒今朝醉。可我们求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楚延最渴望的,从来都是一个安稳、温暖、平凡的小家。瞿先生,你或许什么都有、或许什么都能给他,可唯独这个,你给不了。”
“我说的家,不是指房子。”我补了一句。
瞿易杨侧过头,目光落在别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大概像他这样有钱有势的人,还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地拒绝过吧。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的意思?”瞿易杨重新将目光落回我身上。
“我跟他从高中就认识了,十几年的友情。他心里想什么,我最清楚不过。”
“那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摇了摇头。
“行。”瞿易杨沉默了一瞬,站起身,抬手叫来侍者,将一张黑卡递过去,“先买单。”
随即他转向我,语气淡了几分:“林秘书,抱歉,突然有点不舒服,不能陪你用餐了,祝你用餐愉快。”
说完,他推开椅子,径直朝门口走去。
我愣坐着,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一下还没处理好刚才发生了什么,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就走了?
“先生,您的菜齐了。”侍者端上最后一道汤,礼貌地示意。
“谢,谢谢。”
我低头看看桌上刚摆满的精致菜肴,又看看门口早已消失的身影,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跟他周旋,结果倒好,人说走就走。
不过也好,省得我继续跟他掰扯。
楚延去参加拍摄活动了,不在家,这满桌子的美味,就我一个人吃吧,别浪费了。
拿起刀叉正准备切牛排大快朵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一个人吃这么一大桌?”
我抬头,看到顾恒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我。
“顾总?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他答得简洁,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目光扫了一圈桌上的菜,“易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