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我老实交代,“他说突然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顾恒没再追问,拿起瞿易杨没用过的那副刀叉,自然地切起了牛排。
我盯着他的动作,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怎么会“路过”一家餐厅?这么闲的吗?还偏偏是这个时间、这家店?也太巧了吧?
“看着我干什么?”他抬眼,“这家店很贵的,瞿大少请客,不用客气。”
“哦、哦……”
我赶紧低头切肉,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该不会是瞿易杨故意约我,然后转头又通知了顾恒我们在哪?他们俩到底在搞什么?
可顾恒神色如常,吃得气定神闲,完全不像有什么预谋的样子。
算了,想也想不明白,还是吃饭吧。
我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顿时满口新鲜肉香。不愧是高级西餐厅,比我煎的牛排不知道好吃多少百倍!
“沾到了。”
顾恒忽然倾身过来,拇指轻轻蹭过我的嘴角,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却烫得惊人,感觉掠过的地方,都像被灼烧留下了烙印。
我大脑瞬间宕机: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啊?!
顾恒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空气忽然安静,钢琴声还在流淌,可我听不见了,心跳声太大了,咚咚咚!咚咚咚!
“顾、顾总……”我张了张嘴。
“嗯?”顾恒抬眼看我。
太尴尬了,我必须找个话题来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我的大脑飞速转,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那些偶像剧……
“那个……我小时候看偶像剧,男主都会约女主在类似这种高档餐厅吃饭,然后点一首小提琴曲,再告白、求婚……”我干笑两声,“当时觉得好浪漫,现在想想,真的好老土啊哈哈哈……”
我笑得像个傻子,顾恒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盯着我,目光沉沉的,像在思考什么。
随后他抬手,叫来了侍者,低声说了几句,侍者点点头,转身走向角落里那支小型乐队。
我疑惑地问:“顾总?怎么了?”
“给你个惊喜。”顾恒淡淡回答。
这时,钢琴声停了,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外国男人拎着小提琴站起来。
他架起琴弓,却没有在原地演奏,而是一边拉着琴,一边缓缓朝我们这桌走过来,最后在餐桌旁停下。
悠扬缠绵的琴声由远及近,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最后落在我和顾恒身上。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恒端起红酒杯,表情淡淡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琴声很优美,而我却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欣赏,我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世界焦点一般窘迫。
直至乐曲渐渐收尾,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里盘旋了几秒后缓缓落下,我才终于有种解脱的感觉。
小提琴手优雅地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顾恒看着我,嘴角勾起。
“放心。”他说。
“什么?”我红着脸,眼里都是茫然。
“后面没有求婚环节。”
我紧张到结巴:“我、我没想那个!”
“是吗?”他抿了一口红酒,眼底带笑,“你刚才说偶像剧里点完小提琴就是告白求婚,我怕你紧张。”
“我一点也不紧张!”我嘴硬道。
顾恒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声音低了些:“不过……”
“不过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不过,”他顿了顿,“太匆促了,没来得及买戒指。”
空气又安静了,我的心跳声又开始吵了。
顾恒这个无良老板,逗员工还逗上瘾了!
“……顾总,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的喉咙有些干。
“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吗?”
“听着耳熟,以前在一首流行歌里听过这个旋律……上次那首叫《命运的敲门声》,”我笑了笑,“这首该不会叫《命运的关窗声》吧?”
顾恒“噗”地笑出了声。
我有些窘:“我对高雅音乐实在没啥研究……”
“这曲子叫《爱的礼赞》,英国作曲家爱德华·埃尔加于1888年创作的乐曲,是写给未婚妻卡洛琳·爱丽丝的订婚礼物。”
什,什么?爱,爱的礼赞?还是订婚礼物?
我又差点被水呛到。
顾恒,你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