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乐话音一落下，卧室里面紧随其后地响起几声急切的重锤。

哈克辛声音不受影响，非常自然地说道：“安德鲁是自愿的，不信你下次遇到他，就自己问。”

锤门的声音更响了，气势汹汹的，感觉整个连墙壁都在震鸣。

“你又没问过他想法……”

云天乐渐渐有些难以忍受这个噪音，转头对着长倾海说道道：“一楼的阿姨埋怨的声音，都是它在闹脾气？这蛇是不是想出来？要不要我去帮开门，免得打扰到其他人。”

长倾海转头看了一眼卧室，发出一声轻咳，说道：“不用理他，他今天一整天都这样，等会就消停了。”

几秒钟后，蛇好似精力耗尽了一般，砸门声越来越弱。

云天乐回过神后，低头看向长倾海，缓缓问道：“对了，医生，你把我叫过来，有什么吩咐？”

长倾海答道：“把手伸过来。”

云天乐听闻，对着医生乖乖打开手掌。

长倾海将沾血的黑色弹壳缓缓放入在云天乐手心，云天乐望着这血腥的凶物，感觉手间似放了块热铁，脸色骤然一变。

云天乐忍不住小小抱怨道：“长大哥，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东西，你直接丢垃圾桶里不就好了。”

长倾海愣了片刻，面色不变地答道：“从人体里取出来的异物，为了稳妥都是要给病人和负责人过目一遍，确定异物完整和没有残留。”

云天天捏着子弹举到灯下，细细端详道：“它弹头有点划痕，但整体挺完整，也没有变形的痕迹，给我看，我肉眼看难出它道德有什么问题……嗯……我唯一能肯定的是，它是……”

“……”

哈克辛和长倾海好奇的目光锁在他身上，可他心里刚飘起的话，又被一股难以置信地感觉堵了回去。

这个子弹材料，在正对强光的情况下，边缘会泛起一层极淡的虹光，这是原产于他们本地的特殊合金。

云天乐抚额揉了揉脑袋缓解压力。

哈克辛担忧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忘词了，我说清楚，很多人的东西挤在我脑袋里，乱七八糟地让我很难受。”

“那是什么人？”

“讨厌的人，不止一个，我感觉我可能真有什么妄想症或者其它什么毛病，如果那天你发现我像变了一个人，那我建议你赶紧离开。”

哈克辛皱眉，似乎并不理解他的话，说道：“你应该没忘记我告诉过你的事吧？”

云天乐汗流浃背，一边握住弹壳，一边飞快转移话题，对着长倾海说道：“医生，你的胆量近两个月似乎有所长进，但现在不是听人讲八卦的时候，伤者的伤口没有缝合，手臂正在流血，就别把注意力放我身上，而忘了自己的工作。”

经他一提醒，长倾海眼皮一抖，立刻挪走了目光。

云天乐盯着长倾海吐槽道：“你有的习惯真是古怪，那个负责人是什么意思？是指你自己吗？”

长倾海目光微沉，答道：“不是，现在指你，也可以称呼为病人家属。”

听到这句话，哈克辛的脸色由阴转晴，接话笑说道：“医生，你观察得真是细致。”

不过是随同而已，离家属还远得很。

“我现在……”云天乐试图反驳抵抗，但话还未说完，便感受到了来自哈克辛的强烈目光。

他顿了几秒，心虚地把话憋回嗓眼里，头皮发麻地改口答道：“没错，这子弹头是该给我检查检查，我要拿它当线索，揪出罪犯，把他们全送进牢里蹲着。”

长倾海放下镊子，没有理会他生硬尴尬的表演，拿起桌上的药剂，帮哈克辛的伤口进行清洗。

药液在伤口处滋滋地冒着细细的气泡，光看着就感觉一阵辣疼。

洗涤的药剂混合血污流到地面，玻璃瓶内药剂眨眼间消失了大半。

云天乐拍着胸口，缓缓压下胸腔里的惶恐，低头望着垃圾桶里大量的医疗垃圾，把哈克辛的事抛到脑后，认真盘算着，该付给长倾海多少报酬才算合适。

他转头望向桌面上的书，这个房间认为一个在不断学习，充盈自己能力的人，绝不可能无故放弃学业。

不过，现在再去追问长倾海四年前的想法，就和马后炮一样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