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部肌肉猛烈收缩，遥貘翻身扑在床边干呕，昨晚的食物已经消化完，吐无可吐，不必担心弄脏了床和地板。

亮堂堂的橘色轻飘飘照亮垃圾桶的金属皮。

天亮了。

遥貘撑着床坐起来，穿上拖鞋，站到窗边，

费里叔叔没有夸张，这间卧室果然是看日出的绝佳观景台，微冷的空气吸进鼻腔，远处火红的日出金光四射，好像有用不完的朝气。

光是看着就让人不爽。

遥貘顶着一只褪色的全包眼线，嘴角微撇，早上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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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刚过七点，遥貘慢悠悠下了楼。

厨房里已经忙活起来，做事的阿姨手脚轻，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

瞧见她，阿姨面带关切：“貘貘小姐，您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只是没睡好。”遥貘顶着一头毛刺刺的短发，眼下青黑，看着不大好惹，说话的语调老老实实，最招长辈喜欢。

阿姨便笑问：“那就好，您要现在吃早餐吗？”

遥貘点点头：“明非阿姨呢？还在睡吗？”

“明非要出差，很早就出门啦，”阿姨说，“貘貘小姐喜欢吃什么？今早农场才送来的菜，又甜又脆，做沙拉最好。”

“好呀，”遥貘想了想，“有面吗？”

“当然有，”阿姨热情地说道，转头往厨房里忙活起来，“现在好多小姑娘爱美，不敢多吃，要我说，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少都不怕胖的，这汤底是现熬的，做牛肉面能鲜掉舌头。”

说话的功夫，荣霁从客厅另一头过来，穿着一身黑色衣裤，汗湿的头发往后抹，露出湿润浓黑的眉眼，刚运动完血气正活，手臂的肌肉鼓起，哪里还像从前那朵娇花。

阿姨将沙拉端出来，一式两份摆到两人面前：“少爷还是要先去洗澡？”

“就现在吃。”沈小霜脚步顿了顿，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阿姨便说：“这面啊，就得现煮现吃。”

一道门隔开餐厨两厅，厨房里热热闹闹，餐桌这头多少有点过于安静。

半晌，荣霁凉幽幽的声音响起：“姐姐在看什么？”

“没什么。”遥貘条件反射地回。

可转念想，好腰好腿不如一张好嘴。

所以她又诚实地补充道：“你身材很好。”

荣霁一愣，抿了抿唇，像被冒犯到要说些什么，不巧，阿姨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面，放到桌上。

热腾腾的香气扑鼻，将遥貘直白的目光勾走。

少年修长的手指握住筷子，迟疑一秒，低头吃面。

就着一碗面，遥貘黏糊糊打开了话匣子：“我听李阿姨说我们都在星大，你读什么专业？”

少年也不抬头：“读法律，姐姐呢？”

“哦，化工系，研究绿色新能源。”

如今的世界，边缘城市施行自治，但总政权仍旧集中在未来城，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人类休养生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有谁想不开要闹幺蛾子很正常。

按照荣家明确的定位，荣清还没做完的事业就是荣霁的未来。

遥貘的目标也在二星。

星大法学系是一所政治成分很高的学校，而化工专业与军工合作的项目定向培养优秀人才，从某方面来说，他们殊途同归。

“对了，星大线上竞技场，你用过吗？”沈小霜问。

“没有，不过录取结果出来后，需要本人登陆星大内网报道，”遥貘说，“我在登陆之后看到过，涉及安防的专业还需要完成防暴训练，竞技场和这个有关吗？”

“嗯，全息格斗，按学生总积分排名，很多人都会利用假期提前刷分，姐姐要是没用过，这几天可以试试人机格斗。”

遥貘听明白了，但要怎么刷分还不知道，不过这完全没有妨碍她说：“好。”

曾经风靡一时的全息时代，只需要轻薄的触片直接神经元，就能最大化的享受网络带来的快乐，缺点也很明显，太多人沉溺于虚拟世界放弃现实，还有不成熟的技术对大脑造成的不可逆损伤，所以相关部门直接给出政策，限制使用时间和场合，这样一来，全息设备的性价比直线下降。

等末日以后的新时代崛起，不同产品快速更迭，全息设备的运用空间再次缩减。

“姐姐今天有事吗？”

“没有。”其实遥貘打算出去逛逛。

荣霁抬眼看着她，神色温和，好像昨晚发脾气的人根本不存在：“那要不要试试家里的设备？就在地下室，更稳定，也更安全。”

也许一份小蛋糕的力量比遥貘想的要大，但没有大到能让他主动邀请遥貘看电影，痴心妄想就是会做噩梦的。

她点头：“好。”

吃过饭后，荣霁回了二楼，遥貘闲来无事，瞧见费里叔叔在院子外浇花，便将还放在三楼的可爱瓷拿下来。

当初离开C市，遥貘只带了这盆花，离开二星，这也是她的全部行囊。

但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适应蓝星的气候条件，一盆小小的植物也闹起了脾气，不开花就算了，连叶子也皱巴巴的。

“盆里本来有五株苗，我照顾得不好，现在只剩下三株了，费里叔叔，您能帮我看看吗？”

费里接过花，将保温层打开，仔细观察它的枝叶和土壤，像在仔细阅读遥貘的罪状书。

他说没什么问题。

“长途跋涉，人都会不舒服，更何况是花儿呢。”

“现在这个季节最舒服，不如把它安置在这儿，通通风，接接地气。”

遥貘眉头一松，连忙道谢，却见费里朝她身后看去：“少爷在家？”

遥貘低头看脚边的花，原本的奶油色雕花盆早在C市就已经寿终正寝，她只好找了一个简陋的软塑料花盆替代，盆里几片寒酸的叶子，谁想得到它能开出那么漂亮的花？

于是她放心地回头：“荣霁经常不在家吗？”

费里解释道：“少爷有很多课要上，但忙过一阵就会休息一段时间。”

两人说着话，几米外，花园边的侧门被拉开，荣霁端端正正地站在门边：“姐姐，过来。”

他换了身衣服，宽松的衬衫和麻色长裤，干净又闲适的少年模样。

轮到我当皮皮了是吗？

遥貘走过去，问：“现在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