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齿刺破皮肉的痛太尖锐了,柳栖迟长这么大甚至都没被狗咬过,更何况是被这种体型巨大的野兽咬住手臂。
他被咬得龇牙咧嘴,往后退了两步。被那豹子生扑在了地上。
西南的地界湿热,这里的林子的气候有点已经接近越南等地区的雨林,这雨林的地上大多是湿泥,人一踩就陷进去一截。
柳栖迟就被这豹子从防潮布上直接拖到了地上。他的小臂在拖拽中好像脱臼了,实在太痛,痛得柳栖迟眼前发黑。有一瞬间柳栖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骨已经被它咬断了。
地上的湿泥混着腐臭的味道扑了柳栖迟一身,他被这豹子身上腥臭的液体糊了一脸,然后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叫——
“救——命——啊——!”
“李青崖!你大爷的,你别光顾着打了,倒是救一下我啊!”
李青崖那头打得火热,压根没空搭理他。
柳栖迟好无助。
豹子的头还在往下压,柳栖迟已经扛不住了,被拖拽就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的体力,他已经扛不住了。
柳栖迟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别说遇到这种野兽,就是和人打架斗殴都没有的。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豹子尖锐的爪子摁在他身上,有点恶心的肉垫死死压着柳栖迟的身体。那颗狰狞豹子头愈逼愈近,柳栖迟已经顾不上呼救了,他现在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
妈的,难道今天真要死这里了?
柳栖迟还是不甘心。
他拼尽全力一个蛄蛹还是无法脱身。
这畜生的力气还是太大了。
柳栖迟已经没法反抗……他喘得像被咬住了脖颈的牛,但他的体格却跟牛一点关系也没有。大概是因为脱力了,他心跳得特别快,肾上腺素一涌就把他耳朵里搅得一团糟,他只能隐约听见不远处李青崖跟另一只豹子扭打的声音和他自己被压到濒死的呜咽。
还是太难听了。
柳栖迟这时候真的很想像个男人一样反击,但他实在做不到。
他做不到……
柳栖迟终于脱力,跟这豹子负隅顽抗就像是在做一场持续又没法停下的无氧,这豹子越压越重,柳栖迟有点自暴自弃地想,死就死吧,人这辈子谁还不会死的……他要是那天死活都不答应李青崖,当天估计就被这群新时代土匪把脑子崩了,死在这里,他也不后悔了。
这豹子恶心的手爪和肉垫糊到他脸上。
柳栖迟闭上眼,不想看那张令他反胃的豹脸。
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于兽口。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到他身上。一股腥骚的血味在他鼻腔蔓延,柳栖迟差点呕出来。
咬住他手臂的豹口进一步收紧,两声惨叫响彻云霄——
“啊——!”
“吼——!”
第一声惨叫是柳栖迟的。他眼前发黑,第一感觉自己手绝对是被咬断了,第二感觉是这豹子被人揍了。
好重的一拳,也有可能是一脚,居然直接把有两个成年男人高的野豹子砸开了。
柳栖迟身上忽然一轻,又紧接着一重,这畜生虽然被巨力撞开了一瞬但像个会倒车的大运似的,不止死咬着他的手臂不放,还报复似的,回来紧紧压住了他。
反正贯彻了一定要弄死他的方针,不管是挨打还是矮踹,就算是死也得带一个柳栖迟下去。
柳栖迟简直要气笑了。
你姥姥的,专挑软柿子捏是吧!
柳栖迟头上鬼火冒,被这畜生压得上气不接下气,吃了一嘴的毛。柳栖迟一边咬牙一边攒着力气蹬这死豹子。
这豹子体型太大,挡住了柳栖迟大部分视线,再加上它先前在营地里乱扑,扑倒了几盏大灯,柳栖迟几乎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色,只能凭感觉盲踹。
刚死命踹了两脚,忽然听见这豹子又一声怒吼。
呲——
锐物刺入皮肉的声音在柳栖迟耳边爆开,一刀接着一刀,刺得又准又狠,很快他身上的畜生就没动静了。
柳栖迟快被涌出的臭血喷得没法呼吸了,在下面气若游丝地求救,断断续续地叫了两声“救命”,感觉自己当下就要英勇就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