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栖迟想到了叁禾和身体分家的脑袋。它飞出去的那一刻鲜血飞溅,
柳栖迟整个人都低落下来。
叁禾居然真的死了……看起来那么厉害的人居然能被一击切断脖子。柳栖迟还记得和叁禾初见时的印象。他以为叁禾是个绝顶高手。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是李青崖都要说一句厉害的老手,可又就这样轻易的死了。
柳栖迟一路走来,总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
好像叁禾还冷冷坐在某个火堆边,手里拿着个枯树枝在火堆里戳戳捣捣。他明明看上去那么靠谱,为什么就这样先死了。
虽然他们也没什么感情,但好歹是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未免觉得世事无常。
李青崖看着情绪也不大好,毕竟叁禾说起来更算是李青崖的朋友。他们还是同事呢。
柳栖迟在火边烤了一会儿,抬头看李青崖:“你要不要去找他?”
“找他?”李青崖嗤笑一声,“这么大的塌方,他估计脑袋和身子都滚到不一样的地方去了,怎么找?”
柳栖迟嗫嚅:“至少得把你们公司的牌子带回去吧……”
李青崖冷冰冰垂着眼:“要那玩意儿干嘛?”
“不是你说的吗?”柳栖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们公司要拿牌子报保险。”
李青崖“哦”了一声,说:“那是我驴你的。”
“你!”柳栖迟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死人气死。
“牌子确实是公司判定一个人死亡的条件之一,但有些人死的地方太偏,没人能去,或者整个队伍都全军覆没,没有办法把牌子带出来……其实这些规定都虚头巴脑,”李青崖语气平静,“死没死,跟他结伴的人不知道吗?”
柳栖迟又想到叁禾死前的错愕眼神了。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李青崖从怀里拿出烟来,他那烟已经被水泡得不能要了,在里面扒拉半天才能找出一个根能抽的。
他就着火堆把烟点着了,慢条斯理地对柳栖迟说:“别这个眼神,我告诉你,要是你也死这儿了,我是不会管你的,就让你烂在这儿不见天日得了。”
柳栖迟刚觉得这老畜生没人性。
李青崖就继续说:“我要是快饿死了,说不定还会吃了你的尸体。”
柳栖迟沉默了。
这个疯子会干这种事完全不奇怪。
但是他想说,吃人有朊病毒,希望世界上每个存活下来的食人族都了解一下。
当然,他本人也不是很想变成李青崖的储备粮。所以柳栖迟也积极自救了。他一边烤火一边乱看,试图找个出路,但是好像四周的山壁都长得严丝合缝,完全不知道从哪里能出去。
李青崖也劝他省省力气,刚他已经看过一圈了,没有任何能出去的路,否则他是不会干坐在这里等柳栖迟醒过来的。
柳栖迟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老畜生。
“出不去就在这里等死吗?”柳栖迟有点不甘心地说,“你就没什么办法吗?”
李青崖抽了一口烟,说:“没办法,我是修道的,不是神仙,这是山里,除非我凭空变个不断电的挖掘机来挖个三天三夜才有可能出去。”
柳栖迟绝望地“啊”了一声。
那算是完了。李青崖这种人都没招了,看来他们是真的被困死在这里了。
李青崖一根烟抽的差不多了,他把烟头丢水里了,说:“我现在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柳栖迟感觉他没憋什么好屁,完全不想听。
李青崖不顾听众情绪,继续说:“我滚下来的时候呢包裂了,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晕之前,我接住了一包压缩饼干,不过现在已经碎成压缩饼干渣了。”
柳栖迟看着他拿出了一包压缩饼干,问:“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李青崖郑重地说:“这是前情提要。”
柳栖迟张了张嘴,有点想骂娘。
他怀疑这根本就是李青崖诱他说话的计谋。
李青崖晃了晃手里的压缩饼干,说:“好消息就是,我练过辟谷,这包压缩饼干可以让给你。”
柳栖迟真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青崖能有这么好心?
“坏消息是,只剩下这一包压缩饼干了,以你的身体素质,就算吃下去也活的没我长……”李青崖把饼干往他怀里一丢,说,“你吃了也得死,你死了,我就把你身上肉片下来放火上烤。”
柳栖迟有点绝望地讲:“那时候火还在烧吗?”
是啊,火还在烧吗?
这火还是李青崖把自己衣服扒下来点起来的,然后捡了点水边为数不多的干柴堆的,其实现在烧的一部分已经是湿柴了。烟忒大,熏得人都睁不开眼。
他俩商量了一下喝水吃饭的问题,算了一下柳栖迟这体格在这里面最多撑两天,李青崖最多撑十三天,这还是算上李青崖把柳栖迟啃了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