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柳栖迟这人拎起来也没几两肉,再加上这几天颠沛流离,长途奔波,人早瘦了一大圈,就算要吃,他也不够李青崖吃几天的。
要是在第九天晚上李青崖还没找到出去的办法,他俩就得一起在这儿殉情了。
“你能别老用殉情这种暧昧的词吗?”柳栖迟靠在石头上拒绝,“咱俩真没熟到那程度。”
李青崖这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嬉皮笑脸的说:“这有什么的?都兄弟……”
“谁跟你兄弟?”
“都同生共死了,还不兄弟?”李青崖又用那种很八卦的眼神看他,“咱俩不是兄弟,你跟谁是兄弟,燕来吗?”
“你神经病吧,我跟他都不熟。”
“你跟他不熟还抱他?”
柳栖迟算是想起来了,李青崖说的是刚刚找路的时候,柳栖迟只要被吓,就下意识抱紧燕来的手。
那谁能不抱啊?
看尸体的时候柳栖迟都快被吓死了,身边是谁他都会抱的。
柳栖迟又想起来银钩说李青崖这人是个老八婆,最喜欢说人八卦。
“我再说一遍……”柳栖迟强调,“我不是gay。”
“可你看上去就很gay啊,”李青崖说,“我算过了,你命里就是会有两个男人,我算卦从来不会错的。”
“你不是还算我会活着带你们找到混沦吗?”柳栖迟呛声道,“现在咱俩都困在里面了,说不定还会死在这儿。”
李青崖不说话了,他沉思了一会儿,说:“说不准啊,讲不定真有什么人会来救我们呢?”
柳栖迟翻了个身,叹息道:“困了,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
睡了没一会儿,柳栖迟就被舔醒了。就是那种湿乎乎的东西在他脸上来回蹭动,活活把他给蹭醒了。
他迷迷糊糊想起了李青崖说的有什么人可能要来救他。
难道是得救了?
柳栖迟睡意阑珊地睁眼。
一张惨白又浮肿的巨脸正贴在他脑门上缓缓摩擦,那种湿湿凉凉的感觉不是被舔了,而是被这玩意给蹭了。
那张几乎被水泡发的脸上长了一对大得令人咂舌的眼睛。
柳栖迟看到这玩意儿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这个来救他的东西怎么长得这么别致啊……第二反应是,操你大爷的李青崖,闹鬼了又没带上他一起跑!
意料之中了,这贱人当畜生也不是一天两天。
夜色昏暗,洞内的环境还是太潮湿了,火烧不着,半死不活地吐光,它已经快灭了。
平躺在地上的柳栖迟被那张脸死死压住,无法窥见全貌,只能通过有限的视角,看到能看到它脸上那双十分诡异的眼睛。
这东西的眼似乎也被水泡发了,长得巨大无比,几乎快看不到他的眼眶和眼白,好像除了脸颊肉以外,整张脸上就只剩那双大得出奇的眼了……柳栖迟喉咙哽了一下,他本能想尖叫,但是因为太过恐惧,连声音都已经发不出来了。
谁被一滩看不出死活的白色乳胶漆贴脸都会害怕的。
他闭上眼睛在地上屏息凝神,一边装死一边思考怎么脱困。
柳栖迟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攻击力怎么样,舔到他脸上的意图是什么,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张巨脸上带着一股浓厚的腥臭味,那种味道简直像在死鱼堆里泡了三天三夜,中间还夹杂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对柳栖迟这种五感灵敏的人来说,被这种东西贴脸,简直像是一种酷刑。
这股诡异的味道好像针一样扎他的皮肤。
柳栖迟放轻呼吸,像块钢板一样躺在地上,快躺了一个世纪,还没想出来脱困之法。
死脑子快想啊!
再想不出来脱困之法,他没被这玩意儿弄死,估计先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其实柳栖迟早就头晕目眩。
他掉进尸坑之前,已经七八个小时没有进食,能量补充不足还跟着李青崖他们三头活牲口在山里长途奔波这么久,体力早就已经消耗殆尽,后来又一路滚下尸坑,不知道遭了多少砸。
说刚是睡着了,还不如说他昏迷了更贴切。
燕来说得对,他身体确实不好,憋这么一会儿气,半条命都快没了。这玩意要是再不走,他真的就得把自己活活憋死在这儿了。
柳栖迟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
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蛋在这里的时候,压在他脸上的东西居然缓缓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