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澈若无其事地从洗手间出来,躺到属于他的那张床上假寐了片刻,直到门口传来北沙的叫门声。
门外,一个陌生的队员正和北沙勾肩搭背地靠在墙上聊天,他也戴着管理队标配皮手套,一身休闲西装清爽阳光。
见宿明澈和墨斐出来后他眼前一亮,抬手招呼。
“嗨~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好看了吗?小明同学,小斐同学,我是柯间。”
宿明澈发现管理队的作风真是相当自由,继脏辫嘻哈风的北沙和复古花衬衫的墨斐之后又多一个随时可以去夜店当牛郎的小辫西装男。
这几个人是去当男模的吗?
柯间显然是个自来熟的话痨,一手搭着一个,嘴上“小明”“小斐”叫得亲热。
“你们长得真像我弟弟。”柯间深情感慨。
宿明澈不明觉厉:“……我们?”
“这家伙是独生子。”北沙的脸即使不是面对关系户也很臭,“你到底什么癖好?管理局这几年入队的新人不是你弟弟就是你妹妹。”
柯间义正言辞:“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听到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呼唤我,告诉我我天生就该当哥哥!我比你们年龄大吧?想当哥哥怎么了?”
“……那可不一定啊。”墨斐笑得神秘莫测,“你今年二十六?”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柯间有些意外,不过管理局成员都在明都生活,有所耳闻倒也正常。
“我可比你年纪大多了。”墨斐比义正言辞更理直气壮,“不如你叫我哥?”
顺便也别乱当宿明澈的哥。
“哈?”柯间目瞪口呆。
管理队队员上有老下有小,堪称参差不齐,但百分之八十的队员入队时间都在十几二十岁出头。
柯间想过不少次这背后的缘由。
暴乱基于异种的生存规则,只有敏锐新鲜的观察力才能辨别出那些衣服补丁上的线头;虽然大多数任务用不上武力,但年轻点身体总归灵活些……
最后还是塞拉菲恩大人给的答案——“最天真无知又大胆的那群人,才有资格站到暴乱的最前面。”
难得收个大龄新人……倒也正常。一队的队长入队时也是一把年纪了。
柯间打量了墨斐几眼,那群爱挑事的不安分子不至于塞个这么扎眼的进来。
他脑瓜子嗡嗡地思量半天,初步卸下疑心:“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几人一道下楼,柯间顺理成章地担任了北沙抗拒的新人接引任务。
“辛茹看见下雪了,担心地铁又抽风就先把采集的样本送回总局了。”他摇头感叹,“你们两个也不知道算不算运气好,第一次出任务就遇上这么罕见的情况。”
“哎,不过别太担心。只要不出外勤管理队队员可以随便休假,上半年休半年也是可能的,待遇不错吧?”他生怕队员从此落下阴影,极力挽回管理队形象。
待遇再不错,也是在刀尖跳舞的工作。
宿明澈垂下眼,顺从地在柯间投来的目光下点点头。
无论是北沙还是柯间,对他和墨斐这两个新人的怀疑都不加掩饰——并非是对待敌人的疑心,宿明澈能看出来,他们考量的是队友的可信度和能力。
解决异种暴乱绝不是什么安全可靠的工作。
宿明澈拿余光瞥了眼墨斐,对方一脸的泰然自若,没一点初次参与任务的新人样子。
他只好自己暗自握了握拳,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提问:“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怎么解决暴乱?”
柯间当真拿“自家弟弟出息了”的眼神看他,热情道:“一般情况下的任务流程大概是,先探索城邦寻找暴乱根源,再找出发生暴乱的规则。规则有可能是已经记录在册的,也可能要从头开始总结新规——后者会发不少奖金哦。”
宿明澈正认真倾听,柯间却没有下文。
他一愣,诧异问:“然后呢?”
“然后?‘见证,报告,解决’然后就是避开规则把发生的事故解决了啊?”柯间有些好笑,“你还想改变规则不成?”
宿明澈干笑几声,没说话。
原来规则不能改变啊。
“不能在地铁上吃巧克力”是规则,“人生需要寻找另一半”也是规则。
这个世界还真奇怪。
四人来到餐厅,却不见朴莲和安易符的身影。
本来不急不慌地进行整理工作的莫革人却面露焦急,忙乱地在角落里不知在搜寻些什么。
宿明澈正要找个工作人员问情况,步履匆匆的法法便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卡卡,卡卡不见了!”
*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可以确认卡卡进了招待所内部,但是这栋楼太老旧了,不能确认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是吗?”宿明澈问。
餐厅人来人往,本就多愁善感的莫革人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是……”法法紧攥着手,“我本不想麻烦你们,但卡卡才刚被分裂出来不久,我怕他一不小心就跑出去了。”
通讯机传来嗡嗡几声提示,北沙接起:“队长和小易已经在楼上开始帮忙搜寻了。”
“我们的工作人员一遇到这些情况就不太镇定。”法法为难地苦笑,“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忙一起去地下区域看看。”
又一个神情低落的莫革人飘飘悠悠地领着他们一起从迷宫似的屋与屋之间找到楼梯下去。
宿明澈垂眼盯着底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板,压低了声音:“法法,或者说卡卡,有问题?”
柯间低声道:“根据莫革人的特性,分裂后的莫革人与本体几乎一模一样,可以共享全部的记忆。”
宿明澈皱眉:“也就是说,他们一经分裂便应当有成年人的心智?”
“恐怕是分裂时出了些毛病。”柯间叹了口气,“这种情况注意别戳人家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