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防火门被全副武装的朴莲和安易符打开了,手电的强光照射在地上那个深色的虚影上,几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宿明澈有些艰难地活动了下发麻的脚踝,隔着防护服的透明护目镜对着朴莲点了点头。
他接过防护服裹上,问朴莲:“还有护城河水的样本吗?可不可以给我一份?”
“你想做什么?”朴莲动作一顿,肃着脸看过来,“收到你的消息之后护城河已经全面戒严,派去河流各区域取样的工作人员还在路上。”
宿明澈拉上护目镜,没有头发遮挡的眼睛锐利却平静地看过来:“我不会直接接触护城河水,我有自己的检定方法。”
他暂时不敢暴露自己能看到黑色蜘蛛的事——他甚至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生物。
但既然它与爆炸和传染有关,他必须用自己的办法验证。
在确认管理局全然可信之前他不会暴露自己,但为了自保而放弃这个疑点袖手旁观?
宿明澈同样做不到。
朴莲和他对视良久,穿上隔离用的防护服之后那枚花形耳坠已经被遮住,此刻的宿明澈只有那双黑沉的眼睛表露出微不可见的情绪。
一个在面对堪称暴虐的死亡现场后平静得不像个新人的人。
“好,待会把食物带回房间,无论你使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护城河水与其他人产生接触。”
“我还需要一把小刀。”
“可以。”
朴莲审视着那个走上楼梯的单薄背影。
身边跟着的人更高挑些,在生死未卜的时候还有闲心伸手在陡而窄的楼梯上护着前面的人。
她决定相信塞拉菲恩的判断。
*
招待所各个角落里的莫革人已经都回了房间,现在这栋小楼就像他本身的建筑一样冷冷清清。
宿明澈和墨斐回到方才短暂休息的房间,门口的托盘上放了满满当当的一篮子面包。
一张小纸条插在中间,耳坠又以宿明澈不能理解的方式翻译了上面的话。
“很抱歉,招待所食材有限,这些是附近的甜品店提供的食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宿明澈对着面包深吸一口气,有些湿润的麦香。
就像伏伏说的那样,莫革人很擅长做面包。
他今天之内第二次清洗了衣服上的血渍,他庆幸由于伦敦见鬼的天气自己穿的是防水冲锋衣,但无论如何这血渍消失的速度还是太快了些。
就像生命消失的速度一样丝滑。
简单对付了几口后,他拿出了工作人员送上来的护城河水。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墨斐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手里的面包。
“你别管。”宿明澈暂时没有精力应付他,绷着脸确认了下手套的密封性,深吸一口气,拿小刀把糖衣球割开,用手虚捂住破口,挪到河水边上。
在凑到瓶口边上的瞬间,蜘蛛如同受到了某种感应般有节奏地律动起触足,在宿明澈适时松开的缝隙里精准地爬出。
足尖在玻璃瓶边缘打滑几下,顺利落入。蜘蛛自由地舒展了一下腿,缓慢地在水里移动着。
宿明澈缓缓吐气。
很好,猜想之一得到证实。
——蜘蛛会受到护城河水的吸引。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项试验。
他一鼓作气把手放进了与黑蜘蛛共存的水里。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反应?
蜘蛛懒懒地沉在瓶子的下部,对那只被黑色皮手套包裹的手置若未闻。
宿明澈收起手擦干水,把纸巾密封丢弃,看着水里舒展着肢体的蜘蛛总觉得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笃定感涌上他的心头,他怔怔地凝视着那个在瓶子折射下变得浮肿毛绒的蜘蛛,脱了手套。
如果蜘蛛传染爆炸的途径是接触,他可能会有变成血雾的风险,但也存在安然无恙和死了就能回现实世界的可能性。
概率无法判断,不违背他给自己制定的低风险生存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