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同学快来体验管理队特产，办公室内免费的超足暖气和无限量下午茶。”

三队的办公区域说是办公室，实际上大概只有后部几张空空如也的电脑桌承担了办公功能，前面的大片区域除开堆满了抱枕的几张沙发，还铺上了一大片毛绒地毯，游戏手柄连着电视屏幕，小推车上零食满满当当。

辛茹走到安易符的边上跟着坐下，伸手一指边上放了几本儿童文学的沙发：“那张是小莲和妹妹的，北沙坐的是他和柯间的，你也可以布置一下你和墨斐的位置，就当布置工位了。”

宿明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整个人埋进柔软的沙发背里，想起外面办公大厅里劳劳碌碌的管理局员工时不免有些感慨。

这就是当关系户的快乐吗？

“所以你们今天都是休假？”

“是啊，不出任务，在系统报备了就可以休假，来不来局里都随意。”安易符手里拿着三台通讯机忙忙碌碌不知在处理什么业务，眯着眼回了句，“只有你迟到了哦。”

宿明澈：……

“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问那个问题。”辛茹随手拆了包薯片，抬眼打量宿明澈，“很多新人都好奇为什么管理局的等级评定这么奇怪。”

北沙揪着自己沙发背后的针织毛毯，手一顿：“对，就像我进队的时候一样……”

“明明按照常识，S级A级B级应该是危险性递减的吧？但是管理局为什么只评估安全性？”

那时在队内负责给新人答疑解惑的自然是柯间。

北沙之前就从收养他的老队员那里对这个管理局内外小有名气的中央空调有所耳闻，进队的第一天，这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小沙同学，你长得真像我弟弟啊！”

当时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亲生家庭，差点哭出来，直到朴莲安易符一边一个站出来揭露真相，柯间才慌忙露出“我真该死啊”的表情，找补说：“没关系，你就是我没有血缘的亲弟弟！”

大概对方确实对于“拥有弟弟妹妹”带着别样的情怀，北沙在适应管理局的最初阶段在柯间的照顾下过得非常顺利。那天他第一次完成异种城邦的外勤工作——此前一直都在清理被塞进地铁里的暴乱异种——他们四个人也同今天这样聚在办公室里看更新的规则，他问柯间，为什么这些等级和小说里写的不一样。

S级是最危险的，不是吗？

那段记忆很清晰，北沙记得柯间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郑重道：“因为暴乱是无法衡量的……”

“因为暴乱的危险等级是无法衡量的？”宿明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猜测。

北沙陡然扭头看过去。

“从管理局系统里的那些案例和莫革城来看，暴乱致死似乎并不是小概率事件。”宿明澈垂下眼，“对于那些死去的异种来说，无论是什么等级的暴乱都是最高级别吧？”

就像在现实世界中，危险从不会因为个人的幸运而被低估。

人们无法控制石头砸到自己头上的概率。

——所以在亲身体会后，宿明澈选择规避一切高风险事件，让他的生活维持在安定的秩序里。

虽然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就是个有毒的空炮。

安易符鼓掌表示赞同：“看起来小明同学虽然是关系户，但是已经具备了管理队队员的基本素养。”

“不过嘛，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打开通讯机给宿明澈发了一份文件，“管理局的城邦守则大部分都是在地铁上自动发放给所有乘客的，安全等级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起到推荐指数的作用，A级城邦如果不是莫革这样封闭地铁站的话其实很适合旅游。”

“查收一下友情赠送的各大异种城邦旅游攻略，队外人员要一百八一份哦。”

宿明澈想起自己刚来时那封诡异的乱码邮件，眼皮跳了跳：“这个自动发放给所有乘客的流程靠谱吗？”

“不靠谱。”辛茹冷笑一声，伸手启动游戏机，“你不能指望一个做出来的工作系统比蜗牛的反应速度还迟缓的管理局产出可以在地铁里稳定运行的通知流程。”

北沙稍微给管理局挽回了一点颜面：“虽然慢了点，但通讯机好歹是唯一能够在地铁范围内正常工作联系的设备。其他比明都发达的城邦也做不到这一点。”

宿明澈艰难地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所以这台游戏机……”

“管理局特产，从别的城邦淘来的。”安易符扔来一个手柄，“来吧，入队测试。”

*

“Game Over!”

“不错啊。”辛茹看着屏幕上胜负参半的战绩挑了挑眉，“以前玩过？”

宿明澈谨慎地挑了下字眼：“机缘巧合下接触过一段时间。”

特指在攀岩社玩模拟攀岩体感游戏的时候顺带体验过附带的格斗类竞技游戏。

从打游戏的路数上看辛茹显然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一个土生土长的明都人会和现实世界里的人有同样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吗？宿明澈对此持怀疑态度。

“我不玩了，差不多到点该去健身房了。”辛茹扔下手柄舒展了一下筋骨，“小沙和我一起？”

“去！”北沙从沙发上猛地弹射起来。

方才打游戏的时间里他已经把房间里所有的针织毯子都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连铺在沙发背上的那条都角对角塞得整整齐齐，似乎在恭候编织它们的人回归。

角落的一簇流苏上被扎了一个发圈，是卡卡在他们离开之前交到北沙手里的。

辛茹在原地朝着宿明澈一抬下巴：“小明也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