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是余福老先生,就是他收养了年年。”叶晏书介绍,“余老爷子,这是我母亲关淑琴。”
关老夫人主动伸手:“您好。”
余老爷子的手才伸出去,后面楼梯上突然风驰电掣地奔出一个人,叶瑾琛几乎是在最后一秒到达,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他理了理头发:“嗯,那个,起晚了。诶,爷爷好!”他大步上前,握住余老爷子的手,“我家年年多亏你这些年的照顾。”
关老太太一瞪眼:“怎么这么没礼数!”她拍开叶瑾琛的手,自己握上去,“这是我孙子,没什么礼数,您别介意。”
余老爷子觉得倒真是叶瑾年的亲人,活泼性子都一个样。
被这么一打岔,关老夫人干脆省了客套,直接道:“晏书跟我说过了,多亏了您,您是叶家的恩人。”
余老爷子忙道:“叶甜是我的恩人,我这算是报恩,也没帮上什么忙,您这么说我很忐忑。”
“叶甜?”关老夫人反应过来,这是女儿在外用的化名,她脸色微变:“一码归一码,还是要谢谢的。”
提起叶晏摇,关老太太的心情肉眼可见变差,叶瑾年怀疑,要不是余老爷子比她岁数还大,老太太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余老爷子也看出关老夫人的勉强,心知说错话,人家女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概率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往人家伤心事上戳,实在是唐突,他神情一时有些尴尬。
关老夫人胸口起伏一下,沉声问:“我听说,我女儿是在失踪前与您相识的。”
余老爷子点头:“若没有叶甜,就没有我余家的今天。”他对于叶甜曾经提供过的帮助毫不避讳,“我没有帮上忙,对于年年也只能说杯水车薪。再说,即使我不出现,年年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关老太太看看叶瑾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余老爷子的话,余家比不上叶家,但要比起叶瑾年待的孤儿院,可不是好得一星半点。
叶瑾年警觉起来,担心余老爷子说漏嘴,连忙对着余老爷子使眼色。余老爷子跟她相处这么久,立刻知道叶瑾年的用意,嘴角的胡子抖了抖,这丫头自己亲人都瞒着?
叶晏书此时问道:“年年,不是还有位徐阿姨吗?她什么时候到,需不需要去接?”
叶瑾年早上才收到徐少芬的回复,她最近被人叫去一个课题组帮忙,忙得分身乏术,抽不开身。
“她忙着做课题,没有时间。大概,下次吧。”叶瑾年虽然这么说,但她清楚以徐少芬的性子,知道她背靠叶家,不会和叶天祥那种人扯上关系,就会放下心来,专心去做自己的事情,恐怕要约她更难了。
“好,以后再约。余老爷子和徐女士认识吗?”
叶瑾年几不可查地点点头,余老爷子于是道:“是,年年入学的事情拜托了一下她。”看见叶瑾年又皱眉,余老爷子立刻点到为止,再不说话。
两人间的眉来眼去虽然很小心,但在场都是人精,没人错过这点小动作。
叶晏书奇怪地看着叶瑾年,叶瑾琛也一脸探究,只有关老太太没什么心思看这种眉眼官司,直接问:“是有什么不能对家里人说的吗?”
她语气里带出点严厉,一部分是因为觉得叶瑾年与自己不亲厚,另一部分是因为女儿的前车之鉴。但余老爷子立刻像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展开了翅膀:“关夫人这是怎么说的,年年不是什么都没说么?”
关老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们俩真当我瞎?
“孩子才回来,她颠沛流离这么多年,我又照顾不周,礼数上面难免疏漏,关夫人还请别介意。”
这话听着真是耳熟,关老夫人一时语塞。
叶瑾年是见识过关老夫人的脾气的,担心她发作起来余老爷子脸上挂不住,忙道:“奶奶,爷爷说话比较直。”
不管怎么说,“爷爷”“奶奶”这两个怎么着该都是一家人的称呼,但此情此景就显得很是奇怪。叶瑾年也发现了,于是后面那句“您别生气”硬是没说出来。别的不说,倒的确像个读书不精没心没肺的十几岁学生。
“余老爷子是真心对年年号,以后两家多走动才是。”叶晏书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岔开。
“对对对,这位小余妹妹是吧,以后多来玩。”叶瑾琛立刻接茬,拍着胸脯,“我就是你哥哥。”
余清晗对于这样自来熟的人一向没什么办法,只能矜持地点点头。
关甜甜捧着茶杯,目光不自觉在叶瑾琛身上游移。
余老爷子对叶晏书的印象很好,这个做大伯的真心对叶瑾年,但他看不惯关老夫人,对着孩子这么横眉冷对的算怎么回事?尤其是她身边那个小姑娘,叶瑾年一个亲孙女,都没这个女孩靠得近。
但他要给叶晏书面子,说道:“晗晗有点内向,平时也多亏年年照顾,年年一直很懂事的。”说完意有所指看了关老夫人一眼。
关老夫人没被人这么当面挑衅过,尽管理智犹在脸上也很是不悦。
叶瑾年无语。
好在关老夫人虽然对余老爷子生气,但到底没有离席,仍是忍着尽地主之谊,陪余老爷子吃完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