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红英闻言，脸色一白，看向麦丽娜。

麦丽娜却出乎意料地镇定，她吩咐许春芽：“春芽，你去档口把那个装着海关扣押单复印件的信封拿来。”

“姐你东西放在哪？档口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许春芽的迷茫不像装出来的。

“就在……”麦丽娜走近她低低说了两句，然后拍拍她肩膀。许春芽点点头，将合同交给麦丽娜，转身跑开。

吴总望着许春芽离开的身影，忽然问道：“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们都借高利贷了，为什么不连这八万块一起借？”

“诶呀吴总，这不单止是钱的问题。”麦丽娜凑近他压低声音说，“这盘生意有一环很重要，就是资质。没有进出口资质搞不了。这些天我们一直在找这样的公司，资质都不合格，还提什么钱呢？”

吴总皱眉思考，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公司资质可不是随随便便拿来用的，申请报告都得层层签名审批。你这事不好办。”

“吴总是不是看不起我剩下那半仓羽绒服啊？”麦丽娜似笑非笑，对着仓库里的库存一扬手，“你要是不放心，今天直接把剩下的、一千三百件一起运走！”

吴总淡淡地笑了笑，“一个款式我拿你一千二百件已经够多了，你总不能把剩下的也全塞给我去卖。”

麦丽娜观察吴总的表情，突然醒悟：“这样！我跟姐妹商量商量，都好说，都好说！”

吴总但笑不语，看着麦丽娜拉罗红英到一边角落嘀咕。他的助理小刘靠近来，跟他商量起什么。

麦丽娜说完转身回来，小刘刚好走出去打电话。

“吴总，我跟姐妹商量过了，这八万块就当你入股，只要你今天能把八万现金和公司资质文件搞定，让这事启动起来，……算您两成半！这是我们的底线了。”

“两成半？是多少？”

“这批相机捞出来的成本大概是二十五万，市场价能到四十万以上。刨去渠道费，我们跟我前男友对半分……”

不用等麦丽娜解释完，吴总已经听明白了，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成？吴总，你这才来……”麦丽娜极其为难，最后猛地一咬牙，“行吧！我们这次就少赚点，初次合作都不用太计较，三成就三成。”

她脸上明显有点着急了，“不过你得快点传真资质文件过来，还要有一个能负责的人的电话，直接沟通细节。不是我非要催，八万现金能不能先给我们？海关那边今天下班前是最后窗口！我们要马上安排人带着钱过去！”

“资质文件我让小刘去申请了。我们负责人的电话……你前男友那边我得先了解一下。”

罗红英飞快瞥了眼麦丽娜。

“应该的。”麦丽娜理解地掏出手机，当众拨通阿德的电话，并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背景音嘈杂。

麦丽娜扬起声调，显得很激动：“阿德！是我！我遇到贵人了！沈阳来的吴总，人家公司是有国资背景和正规进出口资质的！不但能解决钱，还可能解决资质问题！你那批海关的货，有门路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刻。

阿德的声音终于响起：“真的？有资质？海关那边就卡在接收主体资格上，如果吴总公司真能出面，那就不用罚款捞货了。你你你快把那些文件都传给我！”

“好的，马上。”

挂断电话，麦丽娜刚想说话，小刘就走过来，眉头紧锁：“麻烦了。管公章和档案的负责人下午外出办事了，暂时联系不上。传真最快也得等晚点。”

麦丽娜脸上露出极度失望和焦躁，“晚点？吴总，晚点就全黄了！那……那八万现金呢？现金先给我们，我们去周旋，资质文件您后面补传也行！”

吴总这时，却不急了。

他打量着麦丽娜过分急切的脸，忽然笑了笑，“虽然我跟海关接触不多，但还没听说过能先交钱再补资料的。麦老板……”

他慢悠悠地说，“你这么着急要这八万现金……该不会，你那批‘海关相机’是假的，其实是想套我这八万块钱，加上之前那一万七定金，正好够把我那一千二百件羽绒服的钱，给平了吧？”

空气瞬间凝固。

麦丽娜看着他，脸上所有的焦急、恳求、算计，缓缓褪去。她没有暴怒，没有否认，反而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吴总，”她的声音很轻，却直指核心，“我的‘相机’能不能变现，是不是要看你的‘进出口资质’和资金到不到位？……你的能力不到位，咱们的生意肯定也到不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