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桃被拎回了大师兄的洞府。
明月洞。
司澜望着石桌上不知几日没丢的一堆香蕉皮,已经发了黑;地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瓜子花生壳,满地狼藉;石床上的雪绒被乱成了狗窝;原本干净的石墙五颜六色,看不出原样;小女娃的衣裳发带袜子乱飞……
他记得,他离去前,洞府应该不是这样。
季桃不敢吱声。
司澜瞥了一眼手里拎着的粉衣女娃,两条马尾耷拉着,发尾扫地,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很好,还知道心虚。
他松了她,小女娃趴在地上,司澜道:“半个时辰,收拾干净。”
说罢,去到洞外的桃树下的磐石上,背身打坐。
季桃爬起来瞪着他的背影,刚做了个鬼脸,那人就警告道:“三刻钟。”
季桃切了声,又听:“两刻钟。”
她磨牙切齿一跺脚,老老实实收拾去了。收拾也很简单,拿起香蕉皮就往空间里丢,司澜忍无可忍:“不准丢空间。”
季桃:“这些我有用。”
一堆垃圾,她能有什么用?
师兄和她说话都嫌累,季桃也不管他,自己美滋滋将瓜子壳花生壳全收进空间后,又去敷衍地理了理床褥,就拍着手笑嘻嘻道:“我收拾完了,师兄。”
前后就花了一刻钟。
司澜从磐石起身回来,粗略一扫,勉强干净了。又看向墙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画,不知是她用什么汁水混的各色颜料,画了几堆小人,看不出是谁。
想到离去时,这女娃才九岁,天真烂漫也算合理,司澜忍了这口气。
来到石壁做的杂物架前,取出那柄桃木剑,扔在她脚下:“练剑。”
季桃笑容一僵,又弯起眼扑过去抱住他胳膊:“哎呦师兄,你这才回来,不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明天再练嘛!”
司澜不近人情:“明天拖后天,后天拖大后天,大后天拖明年。现在,练。”
季桃还想再撒娇一把,被他眯眼一盯,头皮发麻,不情不愿地捡起那把桃木剑,走到洞外。
外边风大,青草芬香,桃瓣如雨纷飞。季桃练的,是宗门内门弟子才能练的太上剑法。
见她乱绵绵地挥了几招,像只乱蹦跶的小蜜蜂,司澜就觉脑中神经突突直跳。
“够了。”
季桃眉梢一喜,司澜冷冷看着她:“从现在起,先锻炼体魄,每日卯时起,绕天袅峰跑一百圈,站桩半个时辰。下午练习控灵。三月后,送你进一念虚境试炼。”
还说什么?季桃:恶魔,活生生的恶魔。
无视她怒恨憋屈的目光,司澜拎起她的后领,带着她来到天袅峰峰顶,远山叠峦如水墨,云松摇曳,冷风呼啸,衣带飒飒作响。
峰下云雾满载,什么也看不真切。
司澜道:“在半空中使用空间跳跃回来。”
季桃吓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出声抗议,手舞足蹈的,一下就被扔了出去,跟随手扔了块石头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
下坠的速度太快,黑洞一次次与她擦肩而过,季桃眼泪狂飙。
——我恨大师兄!
在被砸地稀巴烂之前,季桃猛地闭上眼,又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被带回了峰顶。
还没来得及站稳,又被丢了下去!
该死的司澜!!!
恶魔!!
又被带回峰顶,她刚要发怒,他又要丢,这次她眼疾手快,四肢如八爪鱼一般缠住他,脸色铁青:“我不要这种训练!”
司澜:“这是最快最高效激发你潜能的办法。”
季桃:“我不要!”
司澜:“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