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被扔,季桃小嘴一瘪,抱着胳膊任由他扔,反正,他会接住她,难不成放任她被摔死?她就不信了。
她偏不如他意。
司澜反复几次后,发现她毫无努力的迹象,便道:“你可以一直这样,看是你先累,还是我先累。”
季桃被扔了六十三次后,已经开始头晕想吐了,趴在岩石地上阵阵干呕,仍攥紧了拳头不肯服气。
因着天袅峰住的都是内门的长老弟子,司澜回来就捉走了小师妹,这消息被张非雪那个大嘴巴传得满宗门都晓得了。
山峰顶上不知不觉挤满了人,都来看热闹。就连隔壁天音峰的外门弟子都忍不住探头来望,直呼大师兄可怕!
又被扔了十二次,季桃虚脱地趴在泥地上,抱着云松树干死活不肯撒手,也不顾面子里子了,当着众人的面,撒泼打滚地哭喊道:“我恨你,我恨你,臭师兄!坏师兄!我不要再练了!”
宗门的二长老秦岁是个出了名的心软和事佬,瞧得不忍心极了,几步飘过来:“我说司澜啊,要不改明儿再来吧……”
三长老天衣也过来凑热闹,望着司澜那张脸,边喷鼻血边道:“是啊大师侄!这小桃子才十三岁,遭不住你这么摧残啊!”
张非雪黑着脸过来给师父天衣的鼻孔塞了两团麻纸,愤愤道:“师父,注意形象!”
倒是宗门中脾气最火爆的大长老柳白元撸起袖子,高呼振臂:“你们懂什么,依老子看,就得这么训!否则,这小桃子修为一点也不涨,那还得了?!”
大长老的徒弟白暮身宽体胖,蜷缩在角落,啃着手里的鸡腿,满面油光,望着大师兄挺立如山的背影,瑟瑟发抖。
好可怕,幸好他不用被大师兄训……
司澜扫过这一圈的师叔同门,又瞧了眼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师妹,道:“今日若练不出来,别想吃饭。”
小师妹的哭声一顿,接着,哭得更汹涌了,还是被司澜强制拎起,扔了下去。
季桃绝望心想:这个冷血无情的恶魔,不会有人制得了他了。
天边残阳如血,云雾晕红,竟是到了黄昏。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唯有季桃还在被扔。
眼见着无人帮她,她只能默默努力尝试用空间跳跃,要和极致的下落速度对抗,要在落到下一个点位之前,跳进空间。
她闭上眼,一点一点感受风的流速,直到风声缓下来。
天黑了,季桃精疲力尽地被司澜背回了明月洞。
将她放在石床上:“明日继续。”
季桃眼睛已经哭肿了,嗓子也哑了,狠狠锤了他肩膀两下,又踢了他腹部两脚,却不痛不痒。
明月洞有三个洞穴,主洞穴已经被季桃闹腾得不成样子,司澜干脆让给了她。
左边的洞穴是次卧,司澜就去住了那里。
还有一个洞穴,连在主洞穴后边,是浴池。里边的温泉石被火系御灵者淬炼过,碰水即热。
季桃从前住时,都是自己从山泉里挑水来洗澡,反正她用空间跳跃,也不费力。
不过司澜就更省事了,直接凝了一堆碎冰在里边,不一会,冒起了白烟,又过一会,一池热汤就好了。
他回去将赖在石床上不起的女娃拎到池边:“尽快,今夜早歇。”
说罢,不管她要死要活,穿过主洞穴,回到次卧,在门口撑起了冰墙,隔绝外界的声音。
季桃气得将脚上的鞋子一通乱扔,全当撒气。
她在这里独自生活了四年,自是对此无比熟悉,她的衣裳琐物什么的,一应俱全。
泡完了热水澡,浑身麻木的肌肉才松懈几分,穿好了衣裳回到石床上,滚进了雪绒被窝里。
一会怨司澜冷酷无情;一会又怨师父冷酷无情,今日那么多人都到场了,就他不在,就他不来。
自从四年前把她丢给大师兄后,就在瑶华殿里闭关,竟是一面也没来看过她。
师叔们她又不想见,他们只知道催她加紧修炼,听着就烦。
这四年里,前两年师兄师姐们都去支援各地宗会弟子除妖平乱,不在宗门,其实还真没人有空闲来管她。
后两年师兄师姐们回来了,却也只有二师兄张非雪偶尔会想起她来,但他显然更喜欢到处沾花惹草;三师姐叶轻旋成日忙着修炼,季桃也想不明白,这世上除了司澜,竟然还有人痴迷修炼;五师兄白暮就是个吃货,脑子里只有吃吃吃……
呜呜呜,诺大个灵会宗,竟然只有她一人这般命苦……
被冷面阎罗折磨……
更可怕的是,他这才回来第一天,这后边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季桃绝望带泪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