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澜说让她休息一日,也就真只让她休息了一日。
只是一开始训练量减轻了一半,而后日益增多,终于在半月后,季桃彻底崩溃了。
趁大师兄被长老们叫去兰溪殿议事时,跑到瑶华殿外大哭大闹,将里边闭关的唐宗玉都给惊动了。
殿门缓缓打开,金边白袍的男子从里走出,模样三十出头,长发几乎垂地,神容淡然而温和。
季桃一瞧见他,猛地扑进他怀中,哭得撕心裂肺:“师父!”
唐宗玉垂眸拍了拍她的头,温声问:“这是怎么了?”
季桃哭道:“师父,我不想跟着大师兄修炼了,你让我回瑶华殿吧师父,我自己也能修炼…… ”
唐宗玉低叹:“你什么脾性为师难道不知晓?能睡到午时绝不卯时起,能拖到明天的事绝不今天做…… 正因如此,我才将你送到司澜那。”
季桃一噎,却是倒豆子似地噼里啪啦委屈道:“可是师父,大师兄真的很恶毒,我前些日子受了雷刑,二师兄四师兄的师父都让他们好好养伤,只有大师兄,逼着我修炼……师父,徒儿求你了,你就让我回来吧。”
唐宗玉不说话,季桃就将眼泪鼻涕都抹在他腰间,吸了吸鼻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师父,我现在就去把东西都拿回来。”
唐宗玉道:“不可,你现在就回明月洞,跟着司澜继续修炼,一日也不可偷懒。”
季桃双眸带泪,震惊:“为什么?!”
唐宗玉盯着她,无情道:“为师还需要继续闭关,无法督促你。去吧。”
季桃身子一僵,四肢就被控制着离开。
唐宗玉是神灵系御灵者,言出法随,莫过于是。
季桃不甘心被控制着送回了明月洞,似没料到,师父这一次竟真这般狠心,见她哭成这样都不为所动。
师父变了。
小时候不这样的。
小时候她想睡懒觉,撒撒娇就能继续睡;不想修炼,师父只会无奈地看着她叹气;她一哭鼻子,师父就会哄她……
师父明明以前还对她温柔又包容,为什么现在全然变了?
为什么?
季桃很茫然。
她甚至开始怀疑,师父闭关,根本就是个借口,一个不想管她,只想把她扔给大师兄的借口。
季桃将宗主闹出关这事,一日传遍了缥缈山。毕竟她的哭声实在嘹亮,被天袅峰不少侍奉弟子听见,这一传十十传百的,谁都知道了。
包括司澜。
他从兰溪殿回来,就见季桃坐在桃树下,呆呆的。
他也不责怪她什么,走过去,一如既往地冷酷道:“继续今日的训练。”
季桃恨了他一眼。
老样子,依然是精疲力尽的一天,被司澜背着回的明月洞。
季桃趴着他肩上,有气无力道:“师兄,我为什么一定要修炼呢?”
司澜沉默一瞬,道:“你是千年来唯一的空间系御灵者。”
这个说辞,她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从师父嘴里,师叔嘴里,师兄嘴里,一旦她问出这个问题,就只有这个答案。
她已经厌烦透顶了。
她道:“我宁愿我不是。”
司澜又沉默了会,却是说起:“三师妹十日前到幽州执行任务,失踪了。”
今日长老们叫他去议事,便是此事。
说来也奇怪,本来只是乙级任务,以叶轻旋的能力,不会处理不了,但……人却一去不回。
掌管幽州的元州分宗只能再次请求主宗支援,并将叶轻旋失踪的消息传回。
这次,只能让司澜去了。
任务的危险系数,也上升到了甲级。
季桃听此,也有些意外:“三师姐?那这么说,你要去找她?”
司澜道:“此次任务十分危险,你…… ”
季桃不等他说完,就迫不及待道:“那我就不去了!”
司澜本有此意,但转念一想,自己若不在宗门,她定不会勤奋修炼,便改了口风:“你跟我一起。”
季桃怒道:“三师姐都遇难了,还要叫我去?师兄,我不想拖你后腿,你自己去吧。”
司澜:“无妨,我不怕你拖后腿,就怕你在明月洞里睡大觉。”
“…… ”季桃道:“就算你不在,我也会认真修炼的。”
司澜冷笑道:“你若真这般想,今日又何必到瑶华殿去哭?”
季桃不说话了。
已到了洞内,司澜将她放在石床上边坐着,季桃便垂着头,闷闷道:“师兄,我不想出任务。”
司澜皱眉:“害怕?”
季桃撑着一双红肿的眼望他,黑溜溜的瞳仁好似葡萄,几分天真:“……如果我说是,你会心软吗?”
司澜睫毛扬起,冰蓝色的瞳孔罕见地划过一丝笑意。
他无比残忍地说:“那只能说明,你更需要历练。”
季桃双腿一甩,朝他脸上甩去两个鞋子,抱着被子一骨碌滚进石床里:“我恨你!”
师兄已然离去,落下一句:“明日不可赖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