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季父哑然失笑，季水就笑嘻嘻插一句嘴：“怎么可能，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爹娘可不舍得丢我！”

季桃皱眉：“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

季水道：“是啊。”

季桃又看向素娘，慢慢红了眼眶，素娘瞧着，不知为何心一揪，忙道：“这是怎么了？”

季桃可怜兮兮地问：“你们没有女儿吗？”

季父和素娘面面相觑，季父不知所措道：“我们的确只有水儿一个孩子……”

季桃脸色煞白，慢慢垂下眼，道：“我知道了。”

头顶被一只柔软的头揉了揉，季桃又缓缓望去，便见素娘怜爱地看着她：“好孩子，你父母一定不是故意丢下你的，别难过。来，多吃些。”

素娘给她一个劲地添菜。

季父就道：“小姑娘，你还记得你父母家在哪？我们可以送你回去。”

季桃摇头：“我不记得了。”

季父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素娘给他递个眼色，示意他别再多问了。

吃过晚饭，季水去帮素娘洗碗，素娘直夸季水能干，季桃见了，也要去帮忙，却不小心摔了一个盘子，所幸素娘没有责怪她。

季水洗完碗，又到篱笆围成的院子里，檐下挂着灯笼，帮父亲继续修理坏掉的工具。

季桃见了，也要去凑热闹，却连什么是镰刀什么是锄头都分不清。季水就笑话她笨，给她热情介绍工具种类和用途时，反倒落了季桃冷脸。

季水就发觉这个女娃似乎对他很有意见，也不知是何故。

难道……就因为他白日里撞晕了她？

季家就筑了两间泥巴屋子，一间是季水的，一间是季家夫妻的。

因着季桃的出现，便让季父和季水睡一间，素娘和季桃睡一间。

素娘洗漱完后进到屋子里，小女娃正乖乖坐在床里边等她，一对上那双黑不溜秋水润润的眼珠，素娘心就不自觉一软。

到底是哪家狠心的父母，舍得将这般乖巧可爱的女儿丢弃？

如此一想，素娘更是心都抽疼一瞬。来到床榻边和她温声说话：“困了吗？”

季桃睁眼望她：“你困了吗？”

素娘莞尔一笑：“不困也该睡觉了，明日可得早起干活呢。”

她掀开被子上了榻，季桃也乖顺地侧躺下，问：“干什么活？”

“得给他们父子俩做早饭呢，还要喂院子里养的鸡，菜园子里浇菜……”

季桃：“哦……”

素娘渐渐闭上了眼，却又感受到身边的孩子始终注视着她，复又睁眼温柔看她：“你怎么不睡？”

季桃道：“我还不困。”

素娘眯了眯眼，笑道：“跟水儿小时候一个样呢，不困就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季桃撇了下嘴，素娘就隔着被子轻轻拍她：“睡吧好孩子。”

季桃一派天真烂漫地问：“你会唱哄孩子睡觉的歌吗？”

素娘微愣，笑问：“你母亲从前会哼歌哄你睡觉？”

季桃道：“……嗯，不听我可能睡不着。”

素娘又是微微一笑，轻柔的歌声从她嗓中娓娓响起，和夏夜的晚风一般温热。

季桃慢慢闭上眼。

——

传音铃在袖中振动，司澜将目光从院子里收回，取出传音铃，那头响起柳元白的声音：“司澜？”

司澜：“大长老。”

柳元白语气几分急切：“你那边情况如何了？季桃捉到了吗？”

司澜沉默一瞬，道：“暂未。”

那头也沉默了会，传来二长老秦岁诧异的声音：“连你也捉不住她吗？”

司澜不作答。

秦岁就凝重道：“司澜啊，你必须得尽快把她带回来了……墟已经开始异动了。”

司澜骤然坐直身：“不应该还有两年？”

柳元白火急火燎道：“这谁知道呢？总之，你快把人给捉回来，否则迟早出大事！”

司澜皱眉：“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

柳元白打断他：“就是知道她现在还不行，所以才要把她赶紧带回来！”

司澜：“……”

“喂？司澜？司澜？”

良久，司澜道：“我知道了。”

那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司澜却已经切断了传音铃的联系。

再次望向那间漆黑的小屋，顿了顿，如鬼魅般潜进了屋，将床里侧的季桃捉起，她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大师兄拎了出去。

她张牙舞爪：“大半夜的干什么？！”

冰龙一跃而飞，季桃见了，面色大变，在他手中疯狂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答应我的，还有一天！”

司澜面容冰冷。

季桃气得一口咬住他的腰侧，他闷哼一声，握住她的脖颈，道：“情况有变，先随我回缥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