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宗玉气若游丝,身形踉跄:“桃子……”
三位长老心急如焚不约而同朝他奔来:“宗主!”
“小桃子!”
张非雪率先从变故中回神,正要御风去救掉落的小师妹,有人却比他更快一步,将季桃接入怀中。
他急忙踏风而去,望着司澜怀中奄奄一息的季桃,急坏了:“大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冰龙盘旋在虚空之上,司澜抱着人,满身血气。
随着剥夺之法被终止,天上的黑云雷声也渐渐消散。
他看了眼怀中痛晕过去的季桃,刘海耳发已经汗湿贴在她脸上,从来都粉嫩稚气的脸颊此刻竟一丝血色也无……
他扬起长睫,没有看向身侧的师弟,而是直视那峰顶的师父和长老们,神色极为冷冽。
围观的弟子们不明所以,议论纷纷。
“方才宗主好像是……被雷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好像是…… 天罚吧?宗主行了什么逆天之事……吗?”
“司澜师兄好像……很生气……好可怕……”
就在弟子众说纷纭时,秦岁站了出来,以一副端庄持重的姿态沉声道:“都回去吧,瞎凑什么热闹?一个个不加紧修炼,当心月考不及格,罚你们去九镜台!”
九镜台!
一个比一念虚镜还要可怕的试炼之地,一进就得苦修半载,他们可不要!
众弟子如鸟兽散,跑得飞快。
随着看热闹的弟子们散去,天袅峰又回归寂静。
司澜轻轻落在峰顶,张非雪见状,也忙跟过去,白暮也从旁走了过来。
除了还在养伤的叶轻旋,所有内门弟子都在这了。
司澜望着宗主惨白如纸的脸色冷道:“师父,我需要一个解释。”
唐宗玉却是看向他怀中的女娃,摇晃着身躯靠近:“她怎样……”
司澜抱着人后撤一步。
唐宗玉一愣。
柳元白就骂道:“你这家伙,有你这么防备师父的吗?!都说了宗主是为了……”
天衣:“咳咳咳。”
柳元白声音戛然而止,猛然反应过来还有张非雪和白暮在。
张非雪似察觉到不对劲,问天衣:“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天衣跟司澜打了一架,虽然司澜有所顾忌没下狠手,但也把她消耗得够呛,此时也没多有精力应付徒儿,虚浮摆手道:“你和白暮也先回去吧,我们和你们大师兄还有要事商议。”
“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张非雪半信半疑。
柳元白就不耐烦道:“让你们回去就回去!磨磨唧唧的,想挨揍了是不是?!白暮,你回去!”
白暮一咽口水,很是老实:“是,师父。”
说罢,拖着身宽体圆的身体一口气跑出了老远。
张非雪拉住他的手悬在半空,一阵无语:“…… ”
这个胆小怕事的四师弟!
他又将目光转向大师兄,眼底几分担忧:“师兄,你把小桃子给我吧。”
司澜瞥他一眼:“不必,你去吧。”
张非雪脸色一僵,又想起什么,眸光一闪,道:“好吧,那我先走了,你照顾好小桃子啊。”
言罢,飞快去追白暮了。
秦岁便叹道:“司澜,宗主真的是为了季桃好。”
司澜面容冰冷,不为所动。
秦岁一叹,正要继续说,却听柳元白一声惊呼:“宗主!宗主!”
几人望去,便见唐宗玉再也硬撑不住,软晕了下去,被柳元白和天衣一左一右架起。
秦岁便只好道:“先将宗主送回瑶华殿疗伤吧!司澜,你带着桃子一块来吧。”
司澜一默,秦岁似看出他的顾虑,叹道:“宗主遭受反噬,又身受一道天罚之雷,已是重伤之身,再无法对季桃造成任何伤害,你大可以放心跟来。”
闻言,司澜又看了眼怀中昏着的小师妹,半响,道:“好。”
柳元白和天衣已经扶着宗主匆匆离去,见状,秦岁不由心惊:这司澜平日里看着待季桃冷漠严厉,却不曾想,竟也将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真是奇也怪栽。
在秦岁看来,季桃的性子实在不怎么讨喜,骄傲任性,一身反骨。
虽说放在小女孩儿身上,无伤大雅,但总归不算很乖巧的那类小孩。
但偏偏,她生得一副好皮相,再加上年岁小,乖张却也似乎十分符合她这个年纪,总叫人忍不住对她心软些。
从前宗主着了道,着了魔似的想要替她改命,司澜如今也……
秦岁有些发愁。
宗主好歹是知晓一切真相的人,可司澜却不知晓。
司澜只知四方魔君千年前被放逐墟,他以为只要季桃能力够强,就能再次解决三界危机,可却不知……
若是让他知晓真相,以他今日之举来判断,又会作何选择?
不过,九尾狐族千年的怨与恨,应当会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秦岁忧心忡忡,如是想着。
——
张非雪一口气追上白暮,就见这家伙走在回含冬殿的青石路上,悠哉悠哉地啃着鸡腿,吃得那叫一个油光满面。
他眼角狂抽,心道这四师弟真是个心大的,大师兄都快因为小师妹和师门反目成仇了,他倒好,还有闲心在这吃东西。
他上前一把拉住他,无语道:“师弟,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