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后·第三年·奈礼
奈礼研究生毕业,还是现役国家队队员,周末跟着队伍集训、备战全国赛与国际积分赛,周中在俱乐部总部训练,其他时间,帮予乐一起打理公司。
傍晚六点,某私人会所包厢。
水晶吊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金碧辉煌,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盘,主位空着,几个陪客已经到齐,正三三两两地寒暄。
奈礼坐在予乐旁边,手里握着茶杯,指尖微微发凉。
“放松点。”予乐低声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就是吃个饭,别紧张。”
“嗯。”
奈礼点点头,目光扫过包厢里那几个陌生的面孔。都是合作方的人,男的,四十岁上下,西装革履,笑容得体。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些笑容底下藏着点什么。
门开了。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助理,手里拎着公文包。
“李总。”陪客们纷纷站起来。
予乐也站起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李总好,久仰大名。”
李总的目光在予乐身上停了两秒,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然后才伸出手:“予乐是吧?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奈礼看见予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李总过奖了,请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总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话题从项目合作慢慢转到私人领域。
“予乐啊,你这个项目我看过了,不错,很有前景。”他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但是吧,现在做投资的人多,好项目也多,凭什么我要投你的?”
予乐保持着微笑:“我们的优势是——”
“优势我清楚。”李总打断她,往前探了探身,“我就是想知道,你愿意为这个项目付出多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落在予乐的脸上,带着某种毫不掩饰的意味。
包厢里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那几个陪客装作没听见,低头吃菜、喝酒、看手机。
奈礼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予乐的笑容还在,但声音已经冷了下来:“李总,我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如果您对项目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详细解答。”
“项目我当然要问。”李总笑了笑,“但人也很重要。合作伙伴嘛,得合得来才行。”
他顿了顿,目光往下移了一点:“予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二十四,好年纪。”他端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予乐端起杯子,正要喝,李总忽然说:“等等,这么喝没意思。换个大杯。”
他朝旁边的服务员抬了抬下巴:“给她倒满。”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拿起分酒器,往予乐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李总,”予乐看着那杯酒,“我酒量不好,这么喝怕是要出洋相。”
“出洋相怕什么?”李总笑起来,“在我这儿,出什么洋相都行。”
那几个陪客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附和着说:
“李总幽默”
“李总真会开玩笑”。
奈礼感觉血往头上涌。
她看着予乐的侧脸,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的那抹勉强的笑,看着她握着酒杯微微发抖的手。
“李总。”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奈礼。
李总眯起眼睛:“这位是……”
“我叫奈礼,是予乐的合伙人。”奈礼站起来,语气很平静,“李总,这杯酒我替她喝。”
李总全身扫看了一下,随即笑了:“可以。”
奈礼端起那杯酒,对着李总:“李总,我敬您。”
一口气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忍着没咳出来,把空杯往桌上一放。
李总看着奈礼,笑的更开心了,指着奈礼说:“烈、有骨气,我非常喜欢。”
他伸手去碰奈礼的手腕:“今晚陪我喝开心,合同明天就签。”
使了一个眼神,旁边的人拿着酒,又给奈礼倒满了。
李总把手移到奈礼的手臂:“奈礼是吧,我很喜欢你。”
手慢慢移到奈礼的腰上,笑着对奈礼说:“喝完这杯,我们好说话。”
手来回摸了一下。
奈礼僵在原地,她知道李总的意思。
刚要把酒杯放下,予乐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奈礼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冷冷,声音不大。
“李总,我们只谈工作。”
“如果李总今天只是想喝酒,那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李总的表情变了变,最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姑娘脾气挺大。行,既然你们不想喝,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项目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几个陪客也跟着站起来,有人看了奈礼一眼,眼神复杂。
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奈礼和予乐。
两人靠在椅子上,互相对视着,三秒后予乐:“那老头,想啥呢。”
“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咸猪手。”
奈礼:“我差点反手给他一肘。”
“新时代女性的腰,是她能摸的吗!”
予乐:“就是,新时代女性,雄起!”“就是项目黄了。”
奈礼:“还有一个机会!”
予乐坐直身体:“只能找晚氏集团了。他们最近要投高尔夫,和我们项目很契合。如果能拿下他们的投资,那个李总根本不算什么。”
奈礼:“对,我们再试试!”
予乐拿起手机,不一会消息进来。
予乐摇头,“秘书说,晚董最近很忙,没有时间。”
奈礼没说话。
予乐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吧,回去再说。谢谢你今天替我挡酒。”
奈礼也站起来,“也谢谢你今天护我在身后。”
两人互相搭着肩,边笑边出了包厢。
奈礼的胃还在烧。但她没说什么。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予乐跑了无数趟晚氏集团。
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
“晚董在开会。”
“晚董出差了。”
“晚董的行程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前台的小姑娘每天都换不同的说法,但意思都一样——不见。
项目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之前谈好的几个小投资人听说他们得罪了李总,纷纷打退堂鼓。银行的贷款也批不下来,因为晚氏的投资意向书一直没拿到。
“要不……”予乐有天晚上打电话给奈礼,声音疲惫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要不就算了吧。”
奈礼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晚上再去一次。”
“我们去停车站。”
“没用的。”
“试试。”
第二天·俱乐部总部·总馆·
奈礼刚要出门和予乐去晚氏停车证偶遇晚董。(其实就是去堵人。)
前台的客服老师:“奈总,有个文件需要您签字。”
奈礼正在拿着文件签字时。
跑来一个两岁半奶娃娃拽了拽奈礼的裤腿。
奈礼把文件放下,蹲下身,伸手软软抱住,细声细语说:“呀~这是谁家的小宝宝呀~”
小宝宝软绵绵的倒在奈礼怀里。
奈礼被软化的温柔笑起来,细声细语问:“宝宝叫什么名字呀~”边问边抱着小宝宝站起来。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落下来:“奈礼。”
奈礼抬眼,看到晚徵一下就笑了:“晚徵?!”突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宝宝,带点惊讶望着晚徵问:“你……的宝宝?”
晚徵被问的哈哈大笑,:“这是果果,我姐姐的小女儿。”
果果大概两岁半,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粉嫩的皮肤,嘟嘟的小嘴巴,正在奈礼怀里。
“果果居然要你抱呀?”晚徵有点惊讶,“她一般不让人抱的。”
奈礼看了看怀里的果果,温柔的笑着:“好可爱呀~”手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蛋。
果果咯咯笑起来,伸手也轻轻捏了捏奈礼的脸颊。
晚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小姨”茜茜跑出来,穿着剑裤,拉着剑包,“奈教练!”
奈礼微笑点头,此时予乐从外面进来,看到奈礼怀里的果果,小手轻轻地摸着奈礼的耳朵,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地靠着,像只小考拉。
“奈礼,走吧!”她看见晚徵,点点头,“你好。”
“你好。”晚徵回礼。
予乐凑到奈礼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刚刚打听到,晚董今天不在公司。”
奈礼:“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予乐叹气,“根本见不到人。”
她们的声音不大,旁边的晚徵隐隐约约听见了几个字。
“晚董”“打听”“见不到”。
晚徵摸摸果果的头,然后看向奈礼,“果果,小姨抱,我们要回家了。”
果果摇头,把脸埋得更深。
奈礼笑了,轻声哄她:“果果乖,下次阿姨再抱你好不好?”
果果抬起头,看着她,瘪了瘪嘴,终于伸出手让晚徵抱。走的时候,果果一直回头看着奈礼,小手还挥了挥。
奈礼也冲她挥手。
予乐在旁边说:“这小孩还挺黏你呀。”
奈礼轻飘飘的说:“必须的!”
予乐给她一个白眼!
晚徵回到家,姐姐晚曌正在客厅看文件。
“回来了?”晚曌头也不抬,“茜茜上课怎么样?”
“挺好的,姐,今天果果还黏着人家教练不撒手。”
晚曌有点吃惊:“是吗?难得哦。”
晚徵在沙发上坐下,“姐,高尔夫项目找到合适的公司了吗?”
晚曌抬眼:“还在观察。”
晚徵:“是不是有个击剑的项目?”
晚曌低头继续看文件:“这个项目太小,不值得花时间。”
晚徵顿了顿:“那个项目……”
晚曌看着文件问:“朋友?”
晚徵:“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