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晚星提着东西站在陈肆家门口,深呼吸了几下才伸手敲门。
果不其然,来开门的人是向瑛,她热情地招呼易晚星进屋,看到她手中提的东西,立马着急地拍大腿道:“哎呀,我们请你来吃饭你怎么还带东西来,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呀。”
易晚星笑笑,边进门边说:“这都是给元宁带的,不过真是不好意思,小辰他今天……”
借口和理由全部都找好了,但话才刚说到一半,剩下的就哽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了。
因为屋子里,出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星星姐。”周煦辰抬头,对着易晚星露出一个笑容。
周煦辰和元宁一起坐在一张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沙发上,元宁的腿上放了一本练习册,手上还握着一支笔,一直到易晚星进来,他们都还保持着看题的姿势。
元宁看见易晚星来,立马喊了一声:“晚星姐姐。”
文华招呼道:“晚星,你先在这儿看会儿电视,我去厨房帮一下老陈,饭菜很快就好。”
易晚星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随后把带来的东西放到一边,在沙发角落上坐下。
周煦辰看着易晚星,脸上带着笑:“星星姐,是元宁打电话让我来的,她说刚入学,有几道题目不会做,我就来教教她,没想到你也是来他们家吃饭呀,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呢?这样我们就能一起来了。”
元宁脸上难得露出了活泼外放的笑容,坐在一旁点了点头。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元宁的身上还是穿着新发的校服,看起来青春洋溢。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校园生活。
易晚星讪笑了两声,虽然周煦辰的这个解释确实天衣无缝,但她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周煦辰什么都会跟她说的,元宁邀请他来家里做客,为什么没有提前和她说?
元宁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没有跟他说是邀请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家里吃饭吗?
周煦辰对于她今天会来元宁家这件事,真的是不知情吗?
易晚星坐在沙发上思考,目光所触及的两人注意力已经到了练习册上。
周煦辰正低着头耐心给元宁讲题,步骤和思路都讲述得十分清晰,额前的碎发微微盖住了他饱满的额头,显得下巴轮廓愈发分明。
易晚星突然想到了那个未来的周煦辰,在她学习上遇到难题的时候也是这样耐心、认真地给她讲题。
易晚星差点忘了,未来的那个周煦辰,曾经骗过她。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呢?
“来吃饭了。”
文华系着围裙,端着两盘香喷喷的菜上桌。
易晚星连忙想起身去帮忙端菜,被文华给制止了,说道:“你先上桌。”
易晚星转过头来,却是想着怎么先将元宁扶到餐桌旁。
还不等易晚星伸手,周煦辰就率先去扶她了,几乎是将她整个人腾空提起,跨了几步,放到餐桌上。
坐下之后,易晚星注意到元宁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敢去看周煦辰。
周煦辰倒是没有在意这回事,吃饭的时候特地坐到了易晚星身边。
今晚的菜色很丰富,有纯手工包的水饺,还有猪肚鸡、大闸蟹、红烧肉、小炒黄牛肉、海参汤……
大概是易晚星随口说了一句周煦辰喜欢吃蔬菜的缘故,所以今天餐桌上光蔬菜就炒了上海青、空心菜、花菜和菠菜。
易晚星看着这桌子菜,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样的菜色,就算是过年也不一定吃得上。
可他们现在却要用来招待她,招待一个,满心想着要把他们家人送进监狱的人……
不!
易晚星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提醒自己要清醒。
陈肆可是杀死她爸爸的人,受到制裁是他罪有应得。
大家都入座之后,过了良久陈肆才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坐在餐桌上的易晚星和周煦辰,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又友好的微笑。
入座之后,也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一直都是向瑛这个女主人在不停招呼客人。
说实话,易晚星真的很难将眼前这个老实沉闷的中年男人和未来那个阴狠、癫狂的人联系在一起。
易晚星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吃到一半的时候,向瑛举起装了酒水杯子说:“晚星,晚星弟弟,元宁入学的事情可多亏了你们两个人,我们也是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今天就敬你们一杯吧。”
易晚星和周煦辰都不喝酒,便举起装了饮料的杯子,其乐融融地碰杯之后,向瑛夫妇都一饮而尽。
尽管此刻的陈肆看起来一点危害都没有,但易晚星依旧觉得他面目可憎。
喝完之后,元宁才小声提醒向瑛:“妈妈,是煦辰哥哥。”
向瑛这才难为情地笑了起来:“抱歉,我总觉得好像称呼你‘晚星弟弟’更加亲切。”
周煦辰没有丝毫的不悦,也带着笑说:“没事,我也很喜欢这个称呼。”
喜欢易晚星,喜欢被以她名字作为前缀的所有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