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煦辰看了易晚星一眼,眼底带着笑。
但易晚星却没有看他,目光始终不自觉地看向陈肆。
吃完饭之后,元宁拉着周煦辰,继续问他题目该怎么做。
易晚星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对正在洗碗的向瑛说:“还记得上次在你们家附近修过自行车,我瞧着那家店有卖打气筒的,我想去买一个,就是忘了路怎么走了。”
易晚星话刚一出,向瑛就转头对帮忙打下手的陈肆说:“老陈,你带晚星去买呗,那家店你也熟的,问老板砍砍价。”
陈肆愣了一下,随后应了一声:“好的。”
易晚星看着起身擦手的陈肆,露出了一个看似友好的微笑。
但后者没有回应。
两人出门的时候,易晚星还特地叮嘱周煦辰说:“小辰,你就在这里教元宁做作业吧,我很快就回来。”
周煦辰回应道:“好。”
到那家修车店的距离并不远,但却要穿过几条巷子。
陈肆和易晚星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相互之间也没有说话。
易晚星看着这些有些废旧的居民楼,恍惚想起了从前和周煦辰一起在外“流浪”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们也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然后在一个,天也犹如今天一般黑的夜晚,被黑暗中蛰伏窜出的陈肆给袭击了。
“陈哥在哪里上班呀?”
易晚星率先发问。
陈肆愣了一下,张口说:“就在海市的机械厂里,做技术工。”
破旧楼房之间光线十分昏暗,有几盏路灯也不亮了,也不知道是谁泼了厨余垃圾在路边,引得几只流浪狗在翻找,因为那一点点残渣而互相撕扯。
陈肆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易晚星“哦”了一声,随后说:“怎么不跟瑛姐一起买菜呀?”
陈肆如实答:“这生意营生不大好,两夫妻都做这个的话也不是不行,但元宁还要看病治疗,得想办法多挣点。”
说完之后,还低头无奈笑笑:“没办法,也是生活所迫。”
易晚星走在陈肆身后,点了点头说:“哦……这样吗?那你杀人,也是生活所迫吗?”
此言一出,陈肆果然停下了脚步。
易晚星此刻和谢青台保持着通话模式,她开启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就是为了等陈肆露出破绽。
谢青台说过,这样很危险。
易晚星知道,但没有别的办法。
陈肆的身形一僵,宽大的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影子投在易晚星的身上,将她笼罩在黑暗中。
不知道为什么,四周安静了下来,易晚星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陈肆慢慢地转过身,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任何脸上的表情,但尖锐硬挺的五官轮廓却透露出危险的意味,让人情不自禁屏息凝神。
他不敢在这里动手的。
易晚星已经知道他的软肋了。
夜风有些凉,吹得易晚星直发冷,额上的冷汗大颗地滴落。
易晚星说:“你的妻女知道这件事吗?”
只要他承认,这件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陈肆扯了扯嘴角,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平静地说道:“修自行车的店铺就在前面,你还要我带你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易晚星突然怒上心头,想到自己的父亲就这样无辜地死去,想到陈肆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敢在未来伺机杀她,易晚星就气得浑身发抖。
她用低哑的嗓音恶狠狠地说:“你的妻女知道这件事吗?你应该不想让她们知道吧?”
易晚星觉得拿家人来要挟这个行为是卑劣的,但她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如果这一次陈肆没有中套,那今晚的对话就会是一次威胁,她得执行计划B了。
易晚星显然低估了陈肆的心理素质,他低头沉声笑笑,开口道:“没有的事,她们需要知道什么?”
说完之后,陈肆前进了几步,逼近易晚星。
易晚星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几步,虽然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嚎一嗓子,周围的居民就会听到,但潜在的危险还是让她忍不住害怕。
陈肆走到易晚星跟前停下,开口说:“修车店就在前面,你自己去吧,我得回去看看元宁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说完之后,陈肆越过易晚星直接原路返回。
易晚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一直到陈肆走远,易晚星才对着手机听筒沉声说:“找不到破绽,我们得采取一点措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