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空的时候,易晚星还是会去周围的菜市场和超市多转转,那个人既然会来这里买菜,那就足以证明他就住在这附近。
易晚星想,如果找到了他住的地方,知道了这个人现在的生活处境,她又该怎么办?
是想办法暗地里报复?
还是冲上去质问他?
易晚星当年从李文口中得知了,这个男人其实是受戚蔚的指使来害周煦辰的,她的父亲其实不过是无辜的牺牲品。
可当时车上可不止周煦辰一个人,还有她和她的父亲,为什么他可以如此罔顾性命?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戚蔚到底给了他多少钱,可以让他这样丧尽天良!
无数个想法堵在易晚星的心口,有时候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害死父亲的凶手仍旧逍遥法外,她痛恨自己没有能力,但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无动于衷。
也不知算不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易晚星出了地铁口之后就看到了陈肆。
陈肆也像是刚下地铁,正往边上的老旧居民楼走去,易晚星连忙跟上,不敢走得太近,也生怕自己跟丢了,整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一眼,发现是周煦辰打来的,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关了静音,紧跟陈肆。
记忆中的陈肆,是十分高大强壮的,可以一只手把易晚星提起来,狠狠地抵在墙上,隐藏在帽檐下的目光是十分凶狠的,就像是一匹狼一样。
二十年过去了,他高大的身形显然已经有了一点萎缩,身上的肌肉流失让他看起来不如当年那么强壮,行走在人群中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毫无危害的中年男人。
但易晚星知道,他在那辆银灰色的货车上洒下汽油,又扔下点燃的火柴的那一瞬间,是多么狠戾和决绝。
易晚星眼看着陈肆去了一趟便利店,然后又走进了一栋外观陈旧的居民楼。
易晚星站在外面看了一眼,随后跟了进去。
心怦怦跳了起来,易晚星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逆流了,偶然瞥见二楼楼道口堆放了几根床板上拆下来的铁棍,她毫不犹豫地捡了一根顺手的拿着。
铁棍拿在手上的分量不轻,上楼的时候易晚星整个人都在颤抖,身上不断冒出冷汗,那感觉简直就是比当特务还要心惊胆战。
从楼梯扶手处探头往上看,还能看到陈肆握着扶手的手,偶然也能瞥到他的衣角。
易晚星鬼使神差地加快了速度走上去。
寂静的楼道里脚步声停了。
显然是陈肆到达了他所在的楼层。
易晚在下一层停下了脚步,她听着陈肆掏出钥匙开门,心中犹豫不决。
她满脑子都在想,冲上去吧,把手里的铁棍挥到他的脑门上。
看着他脑浆飞出,鲜血四溅。
这样心头的执念就了了。
可她的双腿好像是定住了一般,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她在心底责怪自己,是不是太怯懦了,仇人就在眼前,法律无法制裁他难道她就要眼睁睁看着他如此逍遥?
可是爸爸,你会想要一个杀人犯当你的女儿吗?
易晚星正犹豫着的时候,陈肆已经打开房门,进了屋子。
易晚星感觉自己浑身都疲软了,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手上的铁棍无力地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在楼道里听着格外挠人。
易晚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这栋楼,她只觉得自己双腿打战,整个人魂不守舍地回了家。
第二天,易晚星拖着沉重又疲惫的身子去上班。
店里的同事看见易晚星脸色苍白的样子,都忍不住关心道:“晚星,你没事吧?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易晚星有些机械地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大碍,估计是着凉了,你有布洛芬吗?我吃一颗就行。”
这些年来,易晚星都是这么过来的。
医院看病实在是太贵了,一次挂号费就够她吃顿饭了,所以经常生病了都是自己去药店配药,久病成医她自己也学会了对症下药,只有坚持不住的时候才会去医院就诊。
同事狐疑地拿了药给她,但还是忍不住说:“要不然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觉得你可能现在真的不太行。”
易晚星说了句:“没事。”
吞下药之后,易晚星觉得有些卡喉咙,刚准备去倒水,一个转身,就觉得眼前一黑,沉沉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