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那么多勇气,又不得不勇敢。
午休后安静的校园,纪以宁冲去校长办公室,抛却尊严,声泪俱下地想要回自己那一份奖金,她想过在普通学生和班主任之中,校长最可能帮谁,她只是没别的办法了。
校长皮肤黑,不苟言笑,学校最调皮的男生碰到他都要绕边走。纪以宁停止哭泣后,他没说什么话,只说他会调查。
办公室的门边是一面整洁干净的师容镜,清晰地映出纪以宁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的狼狈样,她双腿发抖,害怕和失落朝她袭来,政治课本上写初中是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没权利开除她,她才敢大着胆子去找校长。
纪以宁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托辞,她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她双手抹了一把眼泪,用力到脸颊刺痛,她厌恶脆弱流泪地、无能为力的自己。
太可怜,也太可笑了。
无所依靠的人成长中伴随不可忽略的生长痛,她以为再也不会害怕了。
所以面对张国栋她从容无畏,即使沈如珩没有赶过来,她也会想别的办法解决。
可是他就这么从天而降,接过她身上的所有麻烦,隔着厚重的时光,仿佛那个彷徨不安的小女孩得到她想要的安慰。
“不害怕。”文件传输完成,纪以宁脑袋贴在他胸口,隔着衣服,他的心跳声依旧无比清晰,纪以宁蹭了蹭,环抱着他的腰,闭上眼睛:“你在就好了。”
从过去到现在,遇见沈如珩是她最幸运的事。
纪以宁感觉到沈如珩的手掌在她后颈收紧,像在极力克制情绪,她想抬头看他,却被他更用力地贴在胸口。
甚至停车后沈如珩也没放开她,一路抱着她上了电梯,纪以宁拗不过他,好在这个点电梯没什么人,她缩着脖子,恨不得整张脸埋在他衣服里。
进了门再没顾忌,沈如珩托她小腿的手转了转,让纪以宁正对着他,两条腿紧紧夹着他的腰,纪以宁整个人被他顶在门上。
沈如珩眼神黑沉沉的,极为侵略性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
两人之间十分危险的姿势,纪以宁仿佛察觉不到,在车上没有看清,沈如珩瘦了。
下颌线愈发突出,俊美的侧脸多了点冷感。
纪以宁眼底泄出心疼,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下巴处碰了碰,离得近了,看出他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沈如珩本该明天回家的,他一定是没休息匆匆赶回来的。
“是不是很累?”纪以宁轻抚他眉眼。
沈如珩捉住她的手按在脑后,热烈又急躁的吻铺天盖地地夺取纪以宁的感官和呼吸,舌尖缠绕,分别数日的想念尽情地透过亲吻宣泄。
纪以宁软软地勾着他的脖颈,她脑海中什么想法都没了。
触碰,缠绕,湿润,滚烫。
极致的感受掠夺她。
直到她红唇微肿,眼角湿润,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沈如珩才肯停下来,纪以宁伏在他肩上剧烈的喘息。
她正好方便了沈如珩,他偏着头,轻轻叼起她发烫的耳垂,吮吸轻咬,他的动作多了些不同于往常的急切,不只是因为这么多天没见面,更多的事他心中升起的、无法排解的焦虑。
纪以宁好像没他想象的需要他,他做得还不够好。
“为什么受了委屈不告诉我?你忘了吗?我说过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可纪以宁总在瞒着他。
他微哑的嗓音带着深深的不甘,纪以宁从没听过他那么低落的语气。
“对不起。”纪以宁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影响你工作,而且这些事情我还算有把握,如果真有事情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然而她这话太没说服力,沈如珩明显不信。
“为什么不给林助打电话?”
纪以宁犹豫了下,她有沈如珩两位助理的联系方式,他也说过,如果有事联系不上他,随时给他们打电话。
“太突然了。”纪以宁弱弱地说:“我没想起来…”
沈如珩神色落寞,眼睫低垂:“你不相信我吗?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纪以宁不愿意看他失落的表情,更听不得他说那样的话。
她发誓,这世界上再找不出来一个比他还要好的人了。
她没料到沈如珩会特别在意这件事,哪怕她的本意只是不想沈如珩为她担心,可现在看起来他更伤心。
她也必须承认,她的自我保护机制强大,少时的经历告诉她不能盲目地信任任何人,即便是最亲的母亲,到最后不还是抛弃了她。
她不愿有依靠别人的想法,但其实潜移默化中已经被沈如珩一点点瓦解,他极致的温柔和爱意全都献给她,她无法不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