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鼻间一酸,分不清疼得还是别的,不用抬头看,她确定面前的人是谁。
沈如珩在她撞过来的瞬间几乎要把人推出去,随即又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阿珩。”纪以宁闷闷地说:“你怎么才回来啊?”
轻柔的语气没有埋怨,只有深深的思念。
在这一秒,她忘记还有人在追她,加诸在她身上的流言还没有澄清。
上一秒她还是气势汹汹、精神饱满,随时能跟造谣她的人大斗三百回合,可在沈如珩出现后,她绷紧的神经松了松,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陪在她身边,纪以宁都觉得一颗心安定下来。
纪以宁有无限的勇气和力量支撑她解决任何事情,但不代表不需要沈如珩的怀抱和关心。
沈如珩脸色阴郁,手臂不由自主地绷紧。
纪以宁在他出差时说得最多的是注意休息,好好吃饭,不要为她担心,她会把想念说出口,但从不会对他的出差时间提出异议。
她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的错。”沈如珩诚恳地说:“快抬头让我看看,是不是撞疼你了?”
“没有。”纪以宁想被他抱,最好狠狠地揉揉她,再抱到怀里,可现在不是时候。
纪以宁慢慢抬头,越过沈如珩的肩膀,目光正对上院长探究又带点尴尬的目光。
纪以宁:……
沈如珩恍若无人地在她鼻尖揉了揉,办公室门口像是按下暂停键。
院长身后跟了几位老师,视线向外,杜若冰猫着腰站在拐角冲她摊手,一脸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来那么多领导的模样。
在场的人最忐忑的莫过于张国栋。
怎么回事,他又不傻,当然能看出来纪以宁和她身后的男人关系匪浅,再定睛一看真是要了老命了。
那不是云启的沈总吗?知道他和学校研究项目有合作,张国栋一直想搭上对方的线却苦于没有机会。
他冷汗直流,这下全完了,他已经无心纠缠纪以宁有没有私下录音,他看着一旁大气不敢出的侄子,真想给他两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纪以宁红着脸,手掌抵在沈如珩胸口示意她放开自己,在一群领导老师面前举止亲密,尤其是她还上过某位老师的课,此刻迎上对方好奇的目光,她真的会有点尴尬。
办公室门口挤满了人,引得刚下课的学生不时侧目。
院长客气地提议:“沈总,我们先进去吧,有话慢慢说。”
他知道沈如珩过来时他很震惊,不知道什么风把他招来了,院长不敢怠慢,了解后才知道竟然和他们外院的学生有关。
学校这点弯弯绕绕谁还能不清楚,谁是谁非很明显,院长心中感慨,张国栋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看这架势,沈如珩不会留任何情面。
“李院长。”沈如珩握着纪以宁的手不松开,沈如珩神色冰冷:“具体事宜我的律师会和你们详谈。”他冷冷道:“造谣,威胁,污蔑,我也算是见识了贵校手段。”
院长抹了一把汗,他是什么意思?希望京大没这样的学生?开除张一帆?
“我希望贵校能在晚上之前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
沈如珩声音不大,但说话时难以忽略的压迫感。
说完后,他甩开一众目光,拉着纪以宁的手回家。
黑色大衣的衣摆扫过纪以宁的小腿,迎着干冷的秋风,树叶哗哗作响,纪以宁低头,干燥温暖的手掌一路上没有放开过她。
直到等待在路边的汽车启动,缓缓驶出校门,纪以宁想起来她手中的录音还没有给律师。
沈如珩皱着眉听完全程,嘴角勾起似有若无地嘲弄。
“这能证明帖子确实是张一帆发的,我把文件导出来发给你,你给律师吧。”
纪以宁没有半分异样,只有保留到有力证据的窃喜,她早已做好一个人解决的打算。
沈如珩该是愠怒的,纪以宁总不肯真正地去依靠他,可在这一刻,他心口涌上密密麻麻的刺痛。
沈如珩温柔地摩挲她侧脸:“害怕吗?”
纪以宁摆弄手机的手指一顿,她没想到沈如珩会这么问,从见面起,除了对他突然出现的激动和失态,纪以宁从头到尾表现的很平静。
就连录音里面对张家侄子俩依旧冷静地套出张一帆这个主谋的话。
沈如珩竟然问她害怕吗?
有吗?纪以宁太阳穴附近突突跳了几下。
有的,她告诉自己,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想到初中有点孤僻,不太爱说话的纪以宁,那时母亲刚生下儿子,他们动起让纪以宁辍学的念头,她为了上学的种种辛苦不必再提,印象中也是在秋天,属于她的优秀生奖金被班主任给了亲戚家的孩子。
在当时教育落后的县城初中,班主任的话在初中生眼里无异于圣旨,没有人敢轻易忤逆,那点钱不多,但是纪以宁下学期赖以生存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