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打架？”

“为什么骗我？！”

两道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同时响起。

沈如珩眯了眯眼睛，冷冷道：“不过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离你远一点。”

沈如珩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胸腔一股难以平息的怒火在五脏六腑里冲撞。

池连川说如果不是他横插一刀，纪以宁现在和谁在一起还说不定。真是可笑，一无所知又痴心妄想的蠢货！

池连川当然不会知道，从始至终，纪以宁可以选择的只有他沈如珩。

他怎么会被这些胡言乱语刺激到，他只是看到那张堆满假笑的脸生出抑制不住的怒气，一次又一次，纪以宁为了池连川对他撒谎。

纪以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今晚是我请他吃饭，骗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可你也不让能上来就打人。”

“你为什么请他吃饭？”

低沉的声音带着凉意。

“因为…”

纪以宁犹豫了一瞬，沈如珩前几天本就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向他寻求帮助而不开心，如果说是池连川帮忙，他又要多想，猜测池连川居心叵测、别有用心，但她不想再找借口骗他。

她算是明白了，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也会朝着不可控的状态发展，最后反过来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呵。”

沈如珩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说不出来了？”

“明知道我会生气还是冒着风险和他吃饭，一定有推脱不掉的理由。”

纪以宁愣愣地侧身看向他。

沈如珩开车的同时也不影响他分析。

“他帮了你？”

“最近你需要他帮忙的只有一件事，他学的计算机，录音里提到的IP地址是他破译的。”

纪以宁全程一个字没提，沈如珩就这么自问自答式的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纪以宁坐立难安。

她错了，她压根骗不到沈如珩。

“我很好奇。”沈如珩目光笔直地望向涌动的车流，“你宁愿让他帮你也不愿意向我开口，以宁，你拿我当什么？”

他声音不高，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只有纪以宁听得出来，他平淡的语气像休眠的火山，内部炙热滚烫的岩浆正在缓缓流动。

纪以宁慌张地解释：“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主动找他，我...。”

她那天天真地以为沈如珩已经不在意她不求助的行为，其实不是的，他只是强行压抑下心底的不安，现在只是和那件事挨个边，他的不甘心再次燎原。

沈如珩淡淡地打断：“哦？那就是他在纠缠你。”

怎么就说不清楚呢？纪以宁说：“不是，你不要多想，他只是顺手帮忙，再怎么说我们也是高中校友，我们两个平时有没有联系你最清楚！”

汽车在路口缓缓停下，行人匆忙地在斑马线上穿梭，细雨交织生成模糊的迷雾，雨刷不时响动，刮清晰干净的玻璃窗，却看不清心中的迷雾。

沈如珩终于转过来，他歪了下头，眼底压制着呼之欲出的怒气，一字一句地质问：“所以呢？你们是高中校友又怎么样？你为了他骗我？再说用得着他假好心吗？为什么要和他见面？！他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你身边？！”

沈如珩眼底猩红，提起池连川不加掩饰的怒意。

他眼中强烈的占有欲让纪以宁愣在原地，沈如珩的专制和强硬在她面前表现得淋漓尽致。

纪以宁手指蜷缩，真皮座椅因她的动作陷进去一块。她难以忽略他话中的深意，难道只要他不喜欢，她连和异性正常交流吃饭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纪以宁也被他激出了火气，她梗着脖子毫不示弱：“我为什么要骗你啊，还不是因为知道你会生气，我承认这件事是我不对，难道你就没一点错吗？”

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气的，也许还有一丝她以前刻意忽略掉的委屈。

纪以宁眼眶发红：“我知道你对池连川有偏见，可是从一开始我有在你们两个人之间犹豫过吗？你一直是我的第一选择！上次和室友一起吃饭，你给别人难堪，偷偷删掉他的微信，我有对你大发雷霆吗？再到今天晚上，我和他没有一点越界的行为。”

纪以宁偏过头看了眼窗外，逼回摇摇欲坠的眼泪，她回头，对上沈如珩复杂晦暗的眼眸，她轻轻说：“你有真正信任我吗？我和他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越界的话，你为什么要一直怀疑我？”

沈如珩的视线掠过她发红的眼角，他心尖发疼，涩声道：“我相信你，可是总有人在觊觎你怎么办呢？”

她太单纯了，根本分不清对她投射过来的目光，沈如珩悲哀地想，他根本无法放心。

纪以宁彻底爆发，她第一次对沈如珩大声讲话，她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没有人觊觎我，我是你女朋友，退一万步讲，只要我喜欢的是你，别人又算什么呢？”

沈如珩嘴角绷紧，沉默片刻：“你不要再见他。”

纪以宁脑袋缺氧，虽然说她原本和池连川就没什么交集，但她没办法高高兴兴答应后顺理成章地抚平沈如珩的情绪，之后一切万事大吉，她做不到。

即便是最亲密的爱人，也不能随意限制对方的交往，这次是池连川，那下次呢？纪以宁有自己的交友分寸，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自己会处理，难道每个沈如珩认为有问题的异性，她都要避开吗？那她成什么了？她和沈如珩之间的关系还像以前一样吗？

车窗细碎的雨滴照出她迷惘的脸，纪以宁缓了口气，说：“我不可能答应你这样无理的要求。”

在沈如珩眼里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她拒绝了。

哈。

没关系的。

让他去死。

沈如珩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

纪以宁能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身上强烈的视线，她抿了抿唇，强压下想要看过去的冲动。

纪以宁握了握拳：“就算你是我男朋友也不能限制我的交友，更不能控制我按照你的意愿做事，如果恋人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