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沈如珩一拳打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轰响,截断了纪以宁后半句话。
纪以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抖了抖。
沈如珩目光黑沉:“不管你后面想说什么,收回去。”
纪以宁:……
她只是想说应该冷静想想。
绿灯变亮,沈如珩一脚油门冲向高架。
雨势渐大,雨滴噼里啪啦滴敲打车窗,黑色迈巴赫的灯光劈开雨雾,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在高架桥上急速行驶。
仪表盘上的时速不断上移,沈如珩脚踩油门愈发用力,他目光阴沉,耳边回响纪以宁愤怒的声音。
他不能吗?
他为什么不能?
纪以宁想分手?
呵。
她休想!
纪以宁攥紧胸口的安全带,不断提高的车速让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眼看距离前车越来越近,沈如珩没有半点要刹车的迹象。
眼前划过一道白光,纪以宁惊呼一声,迈巴赫灵活绕过,转瞬之间甩开一众车辆。
纪以宁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如珩,他手指不断移动方向盘,仪表盘上的速度还在飙升,有那么一刻,纪以宁几乎有种沈如珩要不顾一切冲出护栏的错觉。
不能再刺激他了。
纪以宁呼吸急促,手指微微发颤,在雨夜中狂飙的感觉让她脑袋乱哄哄的,密密麻麻的雨滴爬上车窗,如有实质的恐惧伴随着雨水敲打在心上。
纪以宁放软语气,轻声说:“阿珩,慢一点好不好?你开得太快了我害怕。”
沈如珩看了她一眼。
纪以宁吓得要死,恨不得上手把他头转过去看路。
“别担心,不会让你出事的。”
车速减缓,纪以宁的声音像是唤回一头失控的猛兽,在她忐忑不安的声线下,沈如珩重新恢复理智,披上平静的外衣。
很难说几秒钟的时间他脑中划过多少种念头,汽车顺利停到公寓的地库。
纪以宁又是惊吓又是茫然,车子停下时还没有在高速行驶的失控感回神,她彻底对沈如珩动了气,第一次下车没有等他,一个人去做电梯。
说不上幸运还是不幸,沈如珩晚了她一步,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纪以宁别过眼不想看他脸上的表情,他失落,她也不会好受。
她要冷静独立地想一想。
这个人,这顿关系。
回到卧室关上房门,纪以宁没开灯,她疲惫地靠在门后,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揉了揉头发。
好烦。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她以为她和沈如珩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侣,也一直把沈如珩对她超出寻常的占有欲归结于太爱她了,强行忽略他行为的不对劲。
可眼下两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矛盾,沈如珩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她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滋生了他的专制吗?
纪以宁捂着脑袋发楞,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惯着他啊,她也不介意沈如珩日常生活中喜欢管着她,她只是不能接受沈如珩不顾她意见随便替她做决定。
这次算是吵架了吧,纪以宁苦笑,沈如珩会难过吗?
电光石火间,一个不太敢相信的想法涌入脑海,池连川上车前隐含担忧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沈如珩出现的太猝不及防,每次都用巧合来解释,是不是太牵强了?
纪以宁难以置信地想,不可能的,沈如珩难道还会跟踪她?可这个念头一起,几乎是瞬间很多她不在意的细节全都一股脑地回想起来。
很多次,即使纪以宁没有提前说,但沈如珩总能“碰巧”接上她,她甚至会生出和沈如珩心有灵犀的想法。
可如果从头到尾沈如珩都在暗处看着她呢?
纪以宁后背陡然生出一阵寒意,忍不住原地打个寒战。
可她真的害怕吗?纪以宁想撞门,她脑子是不是也要坏掉了。
纪以宁又在房间呆了会儿,左思右想还是来个痛快的,她不喜欢冷战,也不喜欢拖着不解决,不管怎么样,两个人都该面对面的说清楚。
纪以宁呼了一口气,小心地打开房门,沈如珩一反往常没有进门来找她,他去书房了还是在客厅?
玄关处亮着一盏灯光,纪以宁低头,看到坐在门前,脑袋陷在臂弯里的沈如珩,像一只被遗弃的巨型犬,坚定不移地等着主人开门。
原来他一直在门外吗?纪以宁缓缓蹲下,学他的样子坐在地板上,沈如珩高大挺拔的身材蜷缩在一起看上去说不出的委屈。
纪以宁叹口气,好像摸摸他脑袋上翘起来的几根头发。
她开门又坐下的声音也没让他抬起头,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纪以宁碰了碰沈如珩的肩膀:“阿珩,你看着我,我有话对你说。”
沈如珩似乎才意识到身旁坐着人,他身体动了动,缓慢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通红湿润的眼睛,一滴泪水盈满眼眶,沈如珩眼尾发红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