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放心了,沈如珩做事一向稳妥,更不要说是关于她,他只会更加上心。
直到飞机穿越云层,透过舷窗往下看,灰蒙蒙一片,纪以宁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两个小时前她还在教室里听老师教他们如何就业,现下心中只怀着对春城的想象和欣喜。
只在课文和手机上能看到的美景,马上要到她眼前。
春城的温度比京市高上不少,但早晚温差大,白天穿件薄薄的冲锋衣,到晚上就要换成羽绒服,好在沈如珩每一样都准备的齐全。
纪以宁眼睛有些看不过来,只觉得春城的天空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天上只有透明的、干净的、一眼望到底的蓝色。
真正来到这里比视频上的更加好看,像一幅色彩绚烂的画卷,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明艳欢快的彩色。
他们第一站去了大坝喂纪以宁心心念念的海鸥,日光倾斜,水面染成亮丽的金黄色,层层水波随着微风轻轻荡漾,波光粼粼。
纪以宁手里拿着欧粮,漫天海欧迎着日光,敲打水面,成群结队扑过来,乍一看这场面太过惊人,沈如珩手掌悄无声息地搭在她肩膀:“别怕。”
奇怪,她分明没有半点怕的模样,这个人啊,为什么总能看穿他心中所想。
隔着白色栏杆,无数只手高高举起,天空中下起面包雨,纷纷希望它能在自己指间驻足。
纪以宁抬手,展翅欲飞的鸥鸟短暂地在她手上停留几秒,嘴巴叼起最上层那口鸥粮,手心微微发坠。
她看清了。
白色的羽毛光洁漂亮,银灰色的翅膀上部缘在阳光照射下闪着亮光,鲜红色的嘴是全身最醒目的标志,尤为漂亮。
海鸥也不贪多,吃完几口飞向天空,大概是要多尝几家,纪以宁看得出神,习惯了不时盘旋向下掠夺食物的鸥鸟。
她笑容明媚,扭头看向沈如珩,透过镜头和他对视,于人声鼎沸、海鸥飞舞处,沈如珩只看得到她,用手机记录她。
纪以宁心尖染上甜意。
她笑嘻嘻地挽着沈如珩的肩膀:“你也来喂好不好,很好玩的。”
沈如珩放下手机,反正已经拍了很多,回去可以让纪以宁慢慢挑,他对喂海鸥没多大兴趣,不过视线中她扬起的笑脸满是笑意。
“好。”
反正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挺有意思。
微风暖洋洋地吹在身上,发丝舞动随风飘扬,纪以宁坐在后座,笑盈盈地抬眸,看向沈如珩。
他们租了一辆浅绿色的自行车,车前杠上绑了一串彩色的花朵,和车身的颜色毫不突兀,浅浅的绿色开出新的色彩。
平时出行习惯了坐车,此刻坐在沈如珩的后座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宽阔的行车道上有一段缓坡,沈如珩弓起背,肩脊连成流畅的线条,衣摆在风中微微扬起,青筋在白皙肤色的手背更加明显,无处不在彰显的力量感。
他毫不费力地冲上缓坡又降低车速,纪以宁在这呼呼的风中感到畅快的自由。
沈如珩一本正经地说:“宝宝,抱紧我的腰,不然容易掉下去。”
骗人!
纪以宁腹诽,后座的坐垫前有一根突出的横杠,租车的管理人员专门提醒可以扶着它,她才不信沈如珩这么快就忘了。
不过纪以宁体贴的没有拆穿,没办法,自己的男朋友只好宠着。
她慢吞吞地“哦”了声。
一只手臂穿过窄瘦的腰身,轻轻搭在他腰间,纪以宁手指揪紧冲锋衣的的布料,隔着衣服,她手下触碰到肌肉的轮廓,薄而韧的手感让她忍不住移动手指轻蹭。
她坐在沈如珩身后,只顾享受,看不到自己的手放到哪个位置,没意识手指在不经意地向下游走。
“哎——”沈如珩无奈地笑:“宝宝。”他单手骑车依旧稳妥道没有一丝颠簸,另一种手抓住纪以宁不停作乱的手指。
“别乱摸了,手就放这好不好?”
纪以宁也意识到出了问题,她似乎…摸得太靠下了?
那点不好意思的劲还没上来,沈如珩又说:“回去随便你摸,哪里都可以。”
他语气里夹杂明晃晃的调侃,仗着骑车技术好,贴在手上的那只手还没放开,甚至在话音落地后坏心眼地捏了捏。
按理说,纪以宁应该对他时不时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免疫,但事实上,十次有八次以她落荒而逃、闭口不谈为结束。
纪以宁不甘示弱地在他坚实地小腹掐了一把,力气不大,掐完人就跑,她才不要扶他。
“哇。”沈如珩幽幽地叹口气:“谋杀亲夫啊。”
纪以宁脸颊两端不争气地浮现粉色,她轻轻哼了一声:“你就装吧。”
“起飞喽。”沈如珩突然大喊一声,紧接着脚下发力,分离地蹬车,骤然提升的车速恍惚中很难让人相信自行车也有那么大的爆发力。
衣角猎猎作响,纪以宁控制不住地想要贴向沈如珩,一定是他骑的太快了。
沈如珩余光中白嫩的手腕再次攀上他的腰间,悄无声息地搭在原来的位置,纤细的手指把黑色布料攥成一团。
好漂亮。
纪以宁握紧的不是衣服,好像把他的心也揪在一起,凭她的喜好决定沈如珩的心是舒展还是乱作一团。
他感受到纪以宁的脑袋轻轻贴在他后背,很轻地重量在他心中却重入泰山,他希望永远可以让纪以宁安然地依靠。
永远啊,听起来就很长。
听起来就很好。
他轻勾唇角,背脊挺得更直,可以让纪以宁毫不费力地靠近。
沈如珩身上的木质香调和清新的空气混合成另一种新奇的味道。
纪以宁凑近了轻闻,惬意地眯起眼,两只脚轻轻地晃了晃,和她的心情一样松快。
在普通的一天,坐在喜欢的人的后座,她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突然改变主意,希望和沈如珩早点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