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下雨了，雨从中午就开始下，起初只是毛毛雨，到了下午两点多，渐渐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

程述白租了一辆电车，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去机场，雨刷器在眼前不停地摆动，刮开一层又一层的水雾。

路上的车比平时多，大概都是赶着周日返程的人。程述白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了一眼右手虎口，那里有一小片红，是被他自己掐的，从雨变大开始，他的心情就变得有点烦躁不安，和上次在温景明家吃完饭那场雨一样的感觉。

但是，他以前并不排斥下雨，下雨对他而言只是一种天气，并不会牵涉到情绪，但重生后，他对雨似乎有一种抗拒……

雨越下越大，程述白把雨刷器的速度调快了一档，他看了眼导航，还有二十分钟，又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大脑开始想飞机遇到这种天气会不会被迫降停，飞机安全性……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趁红灯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温景明发来的

【落地了。】

后面跟着一个飞机降落的表情包，程述白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里。

【嗯。】

发完又觉得太冷淡，补了一条【我在停车场，很快。】

机场出口，人不少，程述白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一直盯着出口的方向，人流一波一波地涌出来，他一个个看过去，生怕错过。

然后他看见了，温景明拖着行李箱走出来，黑色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毛衣，黑色的长裤衬得腿格外长，走路的姿态从容又带着点疲惫后的松弛。

他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不是平时那种打理过的样子，是顺毛的，看起来……很乖。

温景明看到程述白，然后他隔着人群，朝他用力挥了挥，那个动作太大了，大到有点不符合他平时的形象，但程述白就是被那个挥手击中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走，对方也快步走过来，走近了程述白才看清，他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温景明看了一眼他身后“车停哪儿？”

“B区。”

“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程述白走在他身侧，余光一直往那边飘，黑色大衣，米白色毛衣，顺毛的黑发，阳光的笑脸，他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于是放慢了呼吸，试图让它平复下来。

停车场里，程述白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温景明把行李箱放好，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了，只剩下雨打在车顶的细密声响。

程述白启动车子，调整了一下座椅，又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高度专注的事。

温景明坐在旁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程同学，”他的语气带着点调侃，“你现在是在考驾照吗？”

程述白愣了一下，“……什么？”

“坐这么直，手握方向盘的姿势这么标准，目不斜视。”温景明一本正经地分析，“我长得很像考官吗？”

程述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温景明还不罢休，他侧过身，对着后视镜照了照，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看向程述白“还行啊，应该没有很凶。”

程述白看着他那个动作，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下雨。”他说，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下雨开车，要小心一点。”

温景明看着他那个笑，眼睛也跟着弯起来，没有再为难他，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放松下来“行，那程司机专心开车，我不打扰。”

程述白把车缓缓开出停车场，雨刷器继续摆动，沉默了几秒，温景明忽然动了，他从脚边拎起一个纸袋，放到程述白能看到的位置。

袋子不大，深棕色，上面印着程述白不认识的字，像是H市那边某个本地品牌的标志。

“礼物。”温景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