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白飞快地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看路“什么东西？”

“你猜。”

程述白没猜，他认真开着车，但余光一直往那个袋子上瞟。

温景明看着他那个想看又不敢分心的样子，笑了一下，自己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前两天去逛了H市的一个老街区，那边有个手工作坊，专门做这种东西。”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书签。

不是普通的书签，是金属制的，做成了树叶的脉络形状，细密的纹路清晰可见，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在车内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树叶的柄部系着一根深棕色的细绳，绳尾缀着一颗小小的木质珠子。

“老板说是用黄铜做的，每一片都是手工敲出来的纹路，所以都不一样。”温景明把书签递到他面前，“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程述白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为什么适合我？”他问。

温景明想了想“你整天看书看文献，肯定用得上，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不自然，“这东西看起来很安静，不张扬，但又挺有质感的，就……”

他没说完，但程述白听懂了。

像他。

程述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盯着前方越来越密集的雨线，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谢谢。”

声音有点低，但很认真，温景明笑了一下，把书签放回盒子里，装进纸袋，然后把纸袋轻轻放在程述白脚边的空隙。

“到家再细看，现在专心开车。”程述白“嗯”了一声，他那颗面对下雨天一直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安放的心，被那片小小的树叶书签托住了。

雨还在下，但好像没那么让人烦躁了，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放着自己下午从图书馆借的几本书。

等红灯的时候，他想象着把这片树叶书签夹进某一本里，想象着每次翻开书都能看到它，想象着这是温景明从H市带回来的、专门给他的东西。

他嘴角又弯了一下，车缓缓驶入小区，雨势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

程述白正准备往温景明家那栋楼开，副驾驶的人忽然开口，“前面路口右转，先去趟超市。”

程述白没问为什么，打了转向灯，超市在小区东门，不远，温景明让他靠边停，自己推开车门，用手挡在额前，小跑着进了超市。

雨不大，但他的肩膀还是被淋湿了一点，深色大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程述白坐在车里，看着他消失在自动门后。

很快，温景明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几颗红艳艳的草莓，另一只手拿着一袋白砂糖。

他还是用手挡着头，小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股湿润的凉气，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动作很随意，然后把袋子往程述白那边递了递。

“喏。”

程述白低头，看着那几颗饱满的草莓，没反应过来。

“上次聊天，”温景明把白砂糖也放好，语气有点漫不经心，“你不是说来我家里做草莓糖葫芦吗？家里没材料，现在有了。”

程述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住了，上次聊天……那条消息，他打了又删掉的那句话。

他以为只有自己看到了，没想到温景明看到了还记住了……

程述白的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看着那几颗草莓，红艳艳的，在透明袋子里泛着水光，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温景明见他没动，歪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想做了？”

“不是。”

程述白的声音有点低，他把草莓袋子轻轻放好，重新握住方向盘，把车缓缓开进小区。

雨丝还在飘，但他已经听不见雨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