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两人上楼，雪球听到动静，从猫窝里窜出来，先绕着温景明的脚边转了两圈，又凑到程述白腿边嗅了嗅，然后满意地趴下了。

温景明换掉被雨淋湿的外套，挽起袖子进了厨房，程述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牛肉蔬菜，又看了看台面上那袋红艳艳的草莓。

“我帮你。”他说。

温景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带着点促狭的意味“你帮我？程同学，你确定？你上次不是说，自己是厨房杀手，一进厨房能把厨房炸了？”

程述白的脸热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他确实是厨房杀手。

那个认知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上一世，他和温景明同居后，一直都是温景明在做饭。

他看到过科室里的小护士说过她有一次下班做饭，她男朋友回家到非常惊喜还很开心，所以，他想也许自己可以做一次饭……虽然他从来没有下过厨……

那天，他提前下班，想给温景明一个惊喜，结果明明是按照食谱做的，然后…锅糊了，菜还没熟，厨房里一股焦味……

他赶紧趁人还没回来，把所有证据处理掉，还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锅回来。

温景明回来时问他“今天做饭了？”他面不改色“没有，今天医院挺忙的，回来晚了。”

温景明看着他，笑了一下，没说话，只说“那我做吧。”

他当时以为自己瞒过去了，现在想想，温景明那么敏锐的人，怎么可能没发现？

“程述白？”温景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叫你两声了，想什么呢？”

程述白垂下眼睛“……对不起。”

温景明愣了一下“道什么歉？发个呆而已。”程述白没说话，对方看着他，忽然开口，语气有点不自然“你刚才……在想事情的时候，笑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又移回来，声音更轻了，“是真的……挺好看的。”

程述白的脸“腾”地红了，那股热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朵尖，烧得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温景明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低头继续洗番茄，耳朵尖也悄悄红了一点。

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哗哗的声音，过了好几秒，程述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我帮你洗菜。”

他走过去，站在温景明旁边，接过他手里那个没洗完的番茄，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池前，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得有些暧昧……

温景明做饭挺快的，饭菜上桌，热气腾腾，四菜一汤，比上次还丰盛，他还去开了一瓶红酒，看向程述白“喝点？”

程述白看着那瓶红酒，点了点头，上一世他没和温景明喝过酒，因为对方在吃药，要戒酒，这一世，他想和做那些没和他一起做过的事。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又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餐桌边，一跃跳上程述白旁边的空椅子，蜷成一团，异瞳直直地盯着他。

程述白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雪球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往他怀里钻。

温景明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我养它这么久，它从来没这么粘过我？”

程述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温景明伸手去摸雪球的背，雪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埋回去了。

温景明的手僵在半空，语气幽幽的“……白眼狼，我出差三天，回来它就跟别人跑了。”

程述白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想笑，“也许……”他开口，声音有点犹豫，“也许它是那种……口是心非的猫？”

温景明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口是心非？”

“嗯，就是表面上看起来不怎么粘人，但其实心里很喜欢你那种。”

温景明看着他，愣了好几秒，然后他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肩膀都在抖，眼角甚至笑出了一点水光。

程述白被他笑得有点懵，“你笑什么？”

温景明摆摆手，笑得停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就是觉得……你这个答案，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