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程述白开口，发现嗓子很干，“你吃饭了吗？”

温景明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吃了。”他说。

程述白看着他，知道他在撒谎，那个眼神在回避，茶几上的外卖盒订单的日期是昨天的，而且厨房也没有开火的痕迹。

他没拆穿他，然后走过去，把沙发上的衣服挪开，腾出一块地方，坐下来。

温景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困惑，“你干嘛？”

“陪你坐一会儿。”

温景明站在那儿，没动，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很轻，带着一点苦涩。

“程述白……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我不需要人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现在状态不好，等我自己消化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程述白的心揪了一下，前世恋爱后，他有时候也总是这么说，然后他就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住的那天。

“我不走。”程述白说，温景明愣了一下。

程述白看着他，一字一句坚定地说“你不需要人陪，是你的事，我想陪着你，是我的事。”

温景明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落在温景明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模糊。

程述白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帐篷里，他也是这样看着他，那时候他觉得能这样看着他就好，现在他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温景明。”

温景明看着他，程述白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很多，但最后只说出一句“你对我很重要。”

温景明的睫毛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像谁。”程述白继续说，“是你，是你这个人。”

温景明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你说你那个朋友……”

“他是他，你是你。”程述白打断他，“我分得清。”

他撒谎了，他分不清，但也不需要分清，因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但他不能让温景明知道。

“我每次看你，是因为我想看你。”他说，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想起了谁。”

温景明没说话，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程述白，眼眶慢慢红了。

程述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想抱住他，想告诉他没事了，有我在，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这周想了什么。”程述白说，“但如果你是因为那晚的事在躲我，那你不用躲了。”

温景明的眼睛红了。

“那个朋友……”程述白斟酌着，“他是我以前很重要的一个人，但他不在了，你和他长得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确实很惊讶，也撒气……给了你一巴掌……但…那之后……”

他顿了顿，“那之后我看你，就是看你。”温景明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

程述白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疼得厉害。

他想说，你不要难过，我在这里，想说，你对我有多重要你根本不知道，想说，我回来就是为了你。

但他知道这些真话在此刻说出来很无厘头，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怎么来这个世界，又怎么和对方解释呢。

他只能说“温景明，你听见了吗？”温景明看着他，过了很久，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程述白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