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程述白站在温景明家门口，他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确认自己的呼吸没有问题，然后按了门铃。

门开得比他预想的快，温景明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腕以上，手上沾着面粉。

“来了。”温景明笑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程述白换鞋的时候看见厨房台面上已经摆好了面粉袋子、两个鸡蛋、一碗水，东西放得很整齐，像是准备了很久。

他想起前世温景明画图纸的时候，工具也是这样，摆得整整齐齐。

“你已经开始准备了？”程述白走过去。

温景明站在厨房里，回过头看他，“先把面和好了，等你来就可以直接擀。”他把面粉往盆里倒了点，动作很稳，“你看，这样。”

程述白站到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点距离，但程述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窗台上的那盆薄荷长高了一点。

温景明把手伸进盆里，手指在面粉里拨了一下，让中间凹下去。“先在这里加水，然后这样……”

他的手开始揉，程述白看着他的手指在面粉和水之间动作，骨节分明，指腹按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从容的力道。

和视频教程里不一样，温景明揉面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你试试。”温景明把手从盆里拿出来，往旁边让了让。

程述白把手伸进去，面粉的触感比他想象的要细和凉，他第一次和面，没做过，只能学着温景明的动作揉了几下，面粉沾了满手，但面团没成型。

“哈哈哈，力道不对。”温景明笑着站到程述白身后，右手覆上程述白的手背。

程述白的手停了一下，温景明的手比他的凉一点，沾着面粉，指腹贴着他的指缝，他带着自己的手在盆里揉，力道通过手指传过来，很轻，但很清楚。

“这样。”温景明的声音在他耳朵后面，“用手掌的根部。”程述白只是感觉到了温景明的手，一点也没明白怎么用力。

两个人在厨房里站着，手叠着手，把面粉揉成一团，谁也没说话。盆里的面粉慢慢变成面团，程述白的手心开始发热，不知道是揉面的缘故还是别的。

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料理台，蹲在角落里，两只不一样颜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

程述白偏头看了它一眼，雪球的目光和之前粘着他的感觉不一样，这次的目光是一种说不明白的审视，像是前世的自己在诊室里看病人的那种目光。

他没来得及多想，因为温景明把手收回去了，“差不多了。”温景明的声音正常，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程述白看见了，他们把面团放在碗里盖上湿布醒着，然后开始做卤，温景明切五花肉的时候，程述白站在旁边剥蒜，两个人的手肘偶尔碰到，碰到的时候都没有躲开。

锅里的油热了，温景明把肉倒进去，滋啦一声，程述白往后退了半步，温景明伸手挡了他一下，手掌贴在他腰侧，停留了大概一秒。

“怕油？”温景明偏头看他。

“不怕……”程述白说。

温景明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但那个手掌的温度留在了程述白的腰侧，隔着衣服，温的，雪球从料理台上跳下去，走到客厅，又回头看了程述白一眼。

打卤面端上桌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两碗面，卤子浇在上面，冒着热气，程述白那一碗的面条粗细不太均匀，有几根明显是他擀的。

温景明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到他碗里，“你自己吃。”程述白说。

“奖励。”温景明低着头，筷子搅着面条，“第一次就做成这样，很厉害了。”

程述白看着碗里那块肉，想起前世的温景明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夹给他，说“程医生你太瘦了。”

前世的温景明大部分时间总他程医生，那时候的温景明是把他当成爱人还是医生呢？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表现出很多的爱，所以温景明觉得自己是一个医生，并不是更亲密的关系呢？

他把那块肉夹起来，放进嘴里，然后也给对方夹了一块说“那…要感谢温老师教得好。”

他这话说完，温景明显然有些愣，像是没想过会得到这个称呼，两人相视而笑，雪球跳上餐桌旁边的椅子，蹲在那里看着他们。

程述白被它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吃面，面条的口感确实不太均匀，但卤子的味道很好。

温景明放了八角和桂皮，还有一点程述白不知道是什么的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