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温景明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不会再跟你说这个世界是假的不会再说你是我编出来的，不会再让你听到那些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没有多余的修饰，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了很多遍的结论。

温景明没有说话，程述白感觉到他的拇指在自己虎口上慢慢摩挲，指腹的薄茧刮过皮肤。

“我认真的，我之前让你忘记，就是真的已经跨越出来了，你工作要继续，我也要认真学习，不要因为那天的事，这么担心我好不好。”

程述白看着他的眼睛，“但如果你不放心，我就每天告诉你我的事，跑步了告诉你，吃饭了告诉你，心情好不好都告诉你。”

“而且你好像忘记了。”他轻声笑了一下，“我是名精神科医生，有自己的导师，除了导师开导，我自己也会用自己的知识去调节自己的情绪，相信我。”

温景明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唇动了一下，锅里的排骨汤滚了，蒸汽顶着锅盖轻轻跳动。

客厅里电视已经播完了，雪球在沙发上喵了一声，好像在抗议没人陪它。

“我知道。”温景明的声音有一点哑，“我不是想管着你，不是想控制你每天做什么。”他把程述白的手握紧了。

“我只是在想，假如你掉进一个坑里，我在上面伸手，你能拉住我，坑是你的，路也是你的，我没办法替你爬，我只能蹲在上面，一直伸着手，不管你要爬多久。”

他的拇指在程述白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一圈一圈地划过去。“所以我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

程述白看着他，厨房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他伸手，把温景明额前那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回去。

手指顺着他眉骨的弧度慢慢滑下来，落在他脸颊上。

“我知道。”

他把温景明拉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停留了几秒，退开的时候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温景明的嘴角。

“出差的时候也要给我发消息，或者发朋友圈，让我知道你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

温景明看着他，然后笑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的弧度传到了嘴角。“好。”

“排骨要糊了。”程述白往锅里看了一眼，温景明连忙转身把锅铲拿起来推了两下，排骨在锅底滋滋地响，焦香味混着酱油的味道飘起来。

他把玉米段和豆腐放进去，盖上锅盖，调成小火。

“粥要熬一会儿。”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饿不饿，先吃点面包。”

“不饿，我等你。”

程述白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窗外的雨下大了一点，打在阳台的围栏上啪嗒啪嗒的响。

厨房里越来越浓的排骨汤香气，雪球终于等到不耐烦，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蹲着，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温景明低头看了它一眼，“它也饿了。”

“它刚吃完一碗猫粮。”

“那不一样。它闻到肉味了。”

程述白弯腰揉了一下雪球的耳朵，雪球眯起眼睛，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他抬起头，温景明正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弯着，灶台上的汤锅冒着白汽，咕嘟咕嘟的声音混着雨声，在厨房里慢慢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