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看病已经过去一周,他脑海没有再出现那种诡异的画面,而他也不再纠结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每天上课下课,回去后还有温景明在他边。
“是真是假,真的很重要吗?”
程述白蹲在客厅里给雪球喂食,电视上的女主角哭的眼睛都肿了还在苦苦地哀求男主,他被这句台词吸引了。
这时,门锁响了,温景明提着楼下超市的袋子进来,肩膀上有几滴雨痕,头发被风吹得有一点乱,额前那缕搭在眉骨上。
“外面下雨了?”程述白转头看他。
“毛毛雨。”温景明换鞋的时候,雪球从猫粮碗前抬起头冲他叫了一声,他走过去弯腰摸了一下雪球的耳朵,然后拎着袋子走进厨房。
程述白把猫粮袋封好,靠在厨房门框上,温景明正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小油菜,孃豆腐,一盒剁好的排骨……
他把小油菜放进洗菜篮里,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的,盖过了客厅里电视剧的片尾曲。
“你今天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程述白说。
温景明没有抬头,把排骨倒进盆里冲水,“公司来了个甲方,方案改了三次,最后一次改完,他说还是第一版好。”他把水关了,把排骨沥干,“我就把第一版重新打印了一份给他。”
程述白看着他的动作发现温景明切姜的时候,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和平时一样稳,但他切完了姜,把姜片拨到碗里,拿起蒜然后又放下了。
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又放回去,然后他拧开灶台的火,往锅里倒了油,油热了才想起来还没拍蒜。
程述白走过去,把蒜剥了拍碎,放进他手边的碗里,“你有事。”
温景明听多了一会,然后把排骨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星溅起来。他拿锅铲推了几下,煎到排骨表面变色。“没有。”
程述白靠在料理台边上,侧着头看他,“你今天进门之后摸了三次后脑勺,在厨房做饭把手机拿出来,刚才拿蒜又忘了拍,你在焦虑。”
温景明把锅铲在锅沿上磕了一下,然后他把火调小,转过身来。
“我要出差。”他的眼睛在看着他,那双眼睛丝毫没有隐藏内心的情绪。
程述白牵着他的另一只手点着头。
“去四天。有个项目在桥西,之前我画了初稿,现在工地那边出了点问题,让我过去盯一下。”
他把锅铲放下,靠在料理台边上,和程述白面对面站着,他的语气很平,像在汇报一个项目的进度。
但他的手放在料理台边上,指尖在台面上轻轻点着,点了几下又停住,拇指在食指侧面来回蹭。
程述白低头看着那根拇指,蹭了三下,停了,又蹭了三下,他把手伸过去,覆在温景明的手背上,温景明的手指停住了。
“温景明。”他看着他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对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是被看穿了之后没办法再藏的那种笑,他把手翻过来,让程述白的手指穿过自己的指缝。
“我在想,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又开始想那些。”他的声音很轻,“会不会又在图书馆里忽然流鼻血,会不会半夜睡不着,坐在客厅里,也不开灯。”
程述白把他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温景明说,“你这一周都很好,没有突然的慌神,也不再说那些奇怪的花,每天的跑步也在坚持,课也在上,我知道你在调整,我看见了。”他抬起头看着程述白,“所以我本来不想说,不想让你觉得我把你当病人。”
程述白看着他那双眼睛,然后把温景明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的地方,两个人都靠在料理台边上,厨房的灯照在头顶,灶台上排骨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温景明。”他的声音很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