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看向窗外,点头道:“是很好,从前没注意过原来中秋节的月亮这样圆。”
“难道是因为京城的月亮更圆么?”
她不由畅想起来:“我来京城的时候看到街边卖的肉馅饼,煎得金灿灿的,和今天的月亮一样圆。”
秦熠不意她会提起馅饼,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问她:“那饼好吃么?”
明珠悻悻地摇摇头:“那饼要十文钱一个,我没舍得买来吃。”
他好笑道:“你若想吃,就让厨房做了来。”
明珠却开心地说:“哪用厨房来做,我自己就可以做的,刘妈妈教过我。”
她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说十分了不起的功业。
秦熠也被感染,嘴角不自主地上扬。
裴英收到了一份点心。
他出身名门,是千牛卫中郎将。
自从天子下令圈禁太子后,原本守卫东宫的卫率被一齐撤换,他所在的那一支千牛卫队被派去东宫驻守。
说实话,这是一个轻松的活。
太子一向温和有礼,如今一朝被禁,手中无兵无卒,更加生不出事来。
而东宫的宫人内侍也被调走大半。
是以他们每日驻防,防的更多是外人。
诸如每日供给之物,需要严加查验。
既怕有人暗中谋害,也怕有人企图内外勾结,暗通款曲。
那日他原本不想帮忙,却被一句话打动。
“难道太子真的有罪么?”
身为天子近卫,原本应当以天子意志为先,他却突然对太子生出了同情。
那人趁热打铁:“不过是托您带个话,绝不会有妨害的。”
他正色道:“裴某是天子近卫,如何能与东宫旧臣接触?”
那人反应过来,忙道:“不需你自去接触,只要到东市那家胭脂铺子说一声就可以了。”
看他还有些迟疑,那人接着说:“那铺子是我的私房,与东宫绝无关联。”
她生怕他反悔,递了两个信封给他。
“一个里面装着银票,一个里面是给掌柜的信,你可以打开查验。”
他拆开信封,果然只有几百两银票和一张信纸,只写了珍重二字。
那人忙补充道:“这信是给铺子掌柜的。”
裴英也不多问,抱一抱拳,道:“请殿下放心,某定会带到。”
几日后又轮到裴英值守,他果然带回托付的信物。
从怀里掏出一罐胭脂,他十分羞赧。
实在是从没有去过胭脂铺子这种地方,更何况如今这情形与私相授受何异。
裴英脸皮薄薄的,耳朵红红的。
那人接过胭脂,有些雀跃道:“多谢裴将军。”
他忙道不敢。
那人接着说:“我以前见过你呢,你一弹弓打下玉兰,还在端午赛舟时击鼓,好厉害。”
裴英不想她提起这个,忙抱拳行礼道:“太子妃谬赞了。”
原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不想今日忽然收到一盒点心。
他推拒道:“无功不受禄,裴某如何受得。”
明珠却道:“怎么能说无功呢?今日中秋佳节,裴将军却在此值守,难道不是有功?”
她又说:“况且上次托你带信还没谢过,一些点心罢了,千万不要嫌弃。”
裴英只得接下,又自出钱给今日值守的千牛卫加上宵夜。
值守时不能饮酒,宵夜也不过是些肉菜瓜果并胡饼之类。
一众千牛卫各自就着卤味吃胡饼,有人问他道:“中郎将怎得还自家吃独食!那盒子里是什么好吃的,也让我等开开眼!”
他正色道:“是有人托我转交,实在分不得。”
众人笑闹一番,分食已毕,各自归位值守去了。
裴英打开食盒,入眼是一碟点心。
他拈起一枚,抬手对着天上的圆月,正好与那月亮重合,散发出幽幽的光辉。
一口下去,圆月变成残月。
哈!这味道不是燕喜楼的白玉糕么。
他笑了。
明珠一夜好眠。
虽然太子被圈禁,东宫风雨飘摇。
但这里衣食不愁,还能读书写字。
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迷迷糊糊中她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