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将河里捞的鱼煮了,配上腌渍的小菜和米饭,也与别处不同。
待到晚上停了船,也与陆上不同,四处寂静无人,只有风飒飒地吹。
且那船仓中只得一张床榻,明珠与秦熠少不得凑合睡下。
如是几日后,船行到了扬州城。
楼船须在此处补给,与他们约好明日再行船。
众人也分出几个来守着船中货物等,其余人自然上岸去了。
梁宏早等不及要下船了:“小花这几日都不精神了,须得出去跑跑。”
明珠和秦熠二人也是要去城里看看的:“常听人说烟花三月下扬州,正好看看扬州城的美景。”
枣红马期待地看向她,她于心不忍,犹豫道:“要不我们也骑马去罢。”
秦熠自无不可,同行的裴英等千牛卫也各自牵了马来骑。
扬州城最多盐商豪富,城中楼台巷陌,与京城相比,更是别有一种风致。
秦熠和明珠要去城中名胜玩耍,裴英自带了几个人和范大一起卖出部分运来的货物。
双方约好中午去明月楼相聚。
梁宏十分热情地做着向导:“明月楼的狮子头可真是一绝,这个时候的鲥鱼也鲜嫩。”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听我的,准没错儿!”
小花不耐烦地跺跺脚,催促快些出发。
他哈哈一笑,一甩缰绳,先往前去了。
明珠等人也催马赶上,不多时候到了瘦西湖。
果然桃红柳绿,迷蒙的雾气里如同一幅画卷。
早春时候,踏春的人不少,却与京城踏春别有不同之处。
如明珠所见,京城勋贵踏春时常要拉起围障,以与平民有所隔绝。
到了扬州,踏春的人或衣着简朴或衣饰华贵,却都在一处,女眷也并不额外阻隔。
她暗想,这里与京城有许多不同。
在瘦西湖游览一番,湖中许多游船,还有舟子来问要不要坐船游湖。
明珠等人这几日坐够了船,纷纷摇头,那舟子又撑着船到旁边揽客去了。
游过瘦西湖,又去旁边的大明寺拜过。
果然扬州富庶,寺庙香火也十分旺盛。
待从大明寺出来,正好快到午饭时候。
梁宏又领着众人去了明月楼。
原来明月楼就建在瘦西湖旁边,外面一幅对联: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店小二热情地引众人进门,他看几人气宇轩昂、衣着不俗,不敢慢怠,特意寻了一个能观湖景的好位置给他们。
小二上了茶来。
梁宏先尝一口,道:“不要陈茶,只管上好茶来。”
店小二忙道:“有今年新的碧螺春,一壶须二两银子。”
明珠暗自咋舌,又有些担心。
她还记得在蓝田县见到梁宏时发生的事,生怕梁宏开始一文一文地算账。
很明显秦熠也想起此事,二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心思。
明珠又想,一文一文地算账也没错,才过几天好日子,我怎么就拿起大来,真是不该!
不过这一回梁宏并没有那般吝啬,而是爽朗笑道:“就要碧螺春,先来一壶!”
小二连忙应下,又问要点什么菜。
梁宏就问:“狮子头来一份,还有文思豆腐也来一份,有鲥鱼没有?有的话也来一份。”
小二忙道:“有的有的,才打的好鲥鱼。”
梁宏加了几道菜,最后道:“先这些便罢了。”
他对明珠和秦熠道:“白羽兄,来明月楼这几道菜不得不吃。”
不多时碧螺春送上。
却不是冲泡好的茶汤,而是有茶娘子托着茶盘前来。
一番行云流水的冲泡,众人方各领一杯碧螺春来品。
那茶色嫩绿明亮,在细白瓷杯中像极了烟雨蒙蒙的春色。
明珠学着秦熠微抿一口,果然与从前喝过的茶水别有不同。
她咂摸一番,道:“这茶有些果香味哩!”
茶娘子笑道:“娘子好口味,上好的碧螺春种在果树之间,自然带了花果香味,与旁的茶不同哩!”
梁宏也说:“果然是今年的新茶!”
秦熠品过之后也道:“这水也是好水!”
茶娘子道:“客人们当真识货,这茶是今年头茬的碧螺春,水是专从山上运来的泉水,别处想要这样好茶水也难得的。”
众人品鉴一番,旁边的客人听了茶娘子的话,少不得也凑起来买它一盏茶来喝,这也是扬州城十分富庶的缘故,普通人都有些闲钱来用。
不多时裴英和范大等人也到了明月楼,少不得又点一份茶水给他们。
及至上菜时,明珠看着眼前的文思豆腐,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梁宏得意洋洋,向他们介绍:“这就是用豆腐切成的丝,刀工寻常些是做不出的。”
他又招呼众人来品尝,果然那豆腐被切成发丝一般,散在汤里。
舀一勺送入嘴中,豆腐丝几乎化在嘴里,只剩火腿丝的咸鲜和笋丝的脆爽。
众人也是吃过看过的,却也少见这样的南菜,不由都是啧啧称奇。
就有人感叹道:“燕喜楼也有会南菜的厨子,却从没见过这道菜。”
范大道:“这道菜原料还罢了,难的是这手刀工,贵也贵在刀工上头。京城人更喜欢看得到的实惠,似这样的精细活就不大认了。其实一开始燕喜楼也上过这菜,就是因为总有客人吃了闹事才撤下来。”
众人哪里晓得一碗豆腐丝还有这样的故事,都听进去了。
明珠一边吃饭,一边想,这人好生奇怪,怎么燕喜楼有过什么菜都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