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二人又将屋子打扫一番。
明珠倒还好,她原是做惯了的。
秦熠就笨手笨脚,好在有点子力气,搬搬扛扛的活倒也做得。
他一边讲昨日搬到正院的桌子搬回厅堂,一边道:“还是须得雇几个人来,不然日日都被这些琐事绊住了。”
明珠正投洗抹布,闻言嗤笑一声:“雇人还要花钱,与其把了钱给人,不如给了我,拢共这么些事,何须额外请人?”
秦熠放好桌子,温声道:“我的钱难道不是你的?雇了人来做你我都轻省些。”
明珠擦着桌子,冷哼道:“金山银山,花将下去也要空的。咱们又没个产业营生,若你还和从前一般大手大脚,以后可怎么着落。”
秦熠赔笑道:“还是娘子顾虑的周全。”
又问:“那依娘子高见,做个什么营生才是?”
明珠心中疑惑,这人今日怎得不和自己拌嘴了?
少不得回他:“我同你一样才来这里,哪里晓得什么营生生计?还需问过别人才是。”
秦熠疑惑道:“难道娘子昨日没问到么?”
他长叹一声:“我还道梁兄见多识广,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明珠:……
正说话间,后门处传来敲门声。
明珠心想,难道是梁宏来领小花了?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背后真说不得人的。
秦熠去开门,明珠赶紧溜到小花身边,拿起手中抹布擦了擦他嘴边的糕点屑。
小花默不作声,任由明珠施为。
梁宏一进门就笑道:“清晨让人去买了咸豆浆带来给你们尝鲜。”
他瞧见桌上的碗碟,有些不好意思:“不想来得晚了,你们已吃过了。”
明珠欢喜道:“昨日才听人提起姚记的咸豆浆,还想着哪日去尝尝,不想你今日带了来。”
她搬来几只圆凳放到桌前,招呼梁宏:“你吃了早饭没有,不如一起吃了再走。”
又拉秦熠:“快来一起。”
秦熠看她一眼,去桌边坐了。
梁宏挠挠头,也去桌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今日急着过来,买了咸豆浆就走,确是有些饥了。”
明珠打开梁宏带来的食盒,里面一只陶瓮,还冒着热气,又用油纸包了油条碎放在一旁。
她从厨房拿了三只新碗,正要倒时被梁宏拦住。
他先往碗里各撒一把碎油条,又摇了摇陶瓮才倒,道:“需摇匀了才好。”
明珠看着碗里的咸豆浆,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很奇怪的味道,明珠又喝一口,咂巴咂巴嘴:“咸中带酸,还有点鲜。”
秦熠也点头说:“味道的确有趣。”
梁宏就夸夸其谈起来:“咸豆浆还是属姚记好喝,他家豆浆筛得最细,用的料也足。”
三人吃过早饭,明珠收了碗筷,招呼秦熠汲水洗碗。
秦熠撸起袖子到井边打水,梁宏惊讶道:“秦兄家中没有使唤的人么,我回去挑两个给你。”
明珠正要说话,秦熠在旁边按住她的手:“多谢梁兄好意,适才我正和娘子商议去雇人来的。”
听他如此说,梁宏也便罢了。
一时梁宏给小花套好鞍,就要告辞离去。
秦熠正拿干净的布巾擦碗,再一个个放回厨房,闻言自然要送。
明珠擦干手,摸摸小花的脖子:“有句话叫良药苦口利于病,糕点虽然好吃,但吃多了也不好……”
小花委屈地跺跺脚,又低头去蹭她。
三人一马从正门出去,梁宏在巷口拜别,上马离去。
秦熠拉住明珠,找到门上挂着王字灯笼的那户人家。
明州犹豫着问:“真个要雇人么?”
她心中极懊悔,早知要雇人,今日何必做那些活,岂不是白饶了一日的工钱?
秦熠已叩响了王媪家的门,不多时候就有人来开门。
是王家的使女,知道来人寻主人有事,忙请至客厅落座,又去找王媪来。
不多时候王媪便从后边过来,先向他们打个招呼,又一叠声地喊:“宜君,快来给贵客奉茶!”
明珠正好奇宜君又是什么人,帘子就被打开,一个女娘领着一个婢女捧着茶盘出来。
那女娘梳着垂鬟分肖髻,一把青丝垂至胸前,发上别着几朵珠花。
面目白净,自有一种江南水乡的风致。
她进来给二人倒茶,王媪在一边道:“这是我女儿宜君,若是有事寻不到老身,同她讲也是一样的。”
宜君眉目含笑,说话间偷眼瞟了秦熠几眼。
明珠不由心想:这位秦郎君真是到哪里都有女子偷看,你看我也看!
她也斜眼去看秦熠,就见他不紧不慢、神态自若地说了想要雇人之事。
王媪笑道:“这有什么难的,附近人家要雇人多也是找我。”
又问有什么要求,秦熠答道:“做活麻利,手脚干净,不乱生口舌,年纪大些最好。”
王媪连声应下:“这有何难,今日午后就引人过去。”
二人谢过王媪,告辞离去。
王宜君心里如同小鹿乱撞,心中有喜有忧。
喜的是果然这个新来的邻居十分人材,特别是身上那种矜贵风雅的气度是从没有见过的。
忧的是这样人物如何会瞧得上自己,何况他已有娘子……
她揽镜自视,镜中人物好似也逊色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