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药材终于聚齐,翌日汀羽就正式开始治疗秦照,正如她所说,掌心受的伤只要不影响她手指的灵活性,便没有任何问题。
事先经过汀羽同意后,百里曜全程在旁观看。
他看着她手指灵活地捻着那些银针,快准稳地插进各个穴位之中,没有丝毫犹豫,这是经过多少次的练习才能练成这样,他不得而知,但他看得出来,她的医术比宫里的那些御医高出不知多少。
她指尖轻弹银针,银针在皮肉上轻微颤动,过了许久才停下,这指法特殊,百里曜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过了一刻钟,汀羽拔出银针,冷静道:“小九,拿盆接血。”
小九也神色凝重,闻言立刻将盆放在病人身前,秋霜将人扶起,他立刻吐出几大口紫黑色的血,吐血之后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无比,但紫色斑痕却肉眼可见地淡了些许。
汀羽又往他嘴里塞了粒药丸,不多时,秦照再一次吐出紫黑色血液,神情变得痛苦扭曲,虚弱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百里曜暗暗握紧了拳,眼里流露不忍,却始终没有移开眼。
“端药来。”
小九利索地将那早已熬好的汤药递给汀羽,她捻起勺子,正要喂药,这时,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动静还不小,汀羽皱了皱眉,往门口看去。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小老头脚步匆匆地跳进房里,看到这一幅景象后,大叫一声,气急败坏地跑过来:“哪来的小女娃,要害死人啊!”
汀羽盯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继续给病人喂药,神色专注,淡声道:“将军,他太吵了。”
朴禅见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又看秦照面若金纸,又气又急,刚想直接上手把她推开,就见百里曜突然闪身挡在面前,他这才注意到百里曜原来也在,只是适才站在角落没立刻发现。
他松了口气,急哄哄道:“将军,这小女娃会把病人害死的!赶快把她拦下!”
百里曜也嫌他聒噪,要不是念着他让秦照多活了这么些年,早将人一把拎出去了,他皱眉盯着朴禅,眼里赶人的意思已十分明显:“朴老,出去说。”
朴禅知道他的厉害,也知道他的说一不二,自然不敢忤逆,一下就被唬住了,不甘地又看一眼汀羽,这才跟着百里曜出了房间。
房门一关,一下就清净了,百里曜背倚靠着门框,挡住门口,淡淡道:“朴老,她是我请来的人,你想干什么?”
“将军,您怎么能相信这种江湖骗子呢?她那种法子太过冒进,会害死病人的!”
百里曜不为所动:“我相信她,而且她早告诉过我这法子的凶险,但她有把握克服。”
朴禅愣了愣:“可一旦失败,病人的症状只会更糟,那我之前努力给病人维持的状态就会被彻底打破了......”
百里曜打断他:“朴老,他需要的是苏醒过来,而不是永远沉睡,这种状态不管是我还是秦照,都无法接受,他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他语气坚定:“我必须做出选择,而林大夫就是我的选择。”
“我心意已决,你不要再闹了,静待结果吧。”
朴禅听到这话,一下泄了气,瘫坐在台阶上,满面颓丧:“我这些年找了那么多法子,都没有办法让病人醒过来,确实是我医术有限,如果,如果她真能治好,那我就拜她为师!”
百里曜嘴角抽了抽,心想,就算你愿意,她估计也不会愿意收个老头子当徒弟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门终于开了,秋霜跟百里曜报告:“将军,林大夫说,病人身上的毒素已被排出大半,状况也已经稳住了,后面只待慢慢治疗便会好。”
百里曜大跨步进去,见到秦照静静地躺在床上,神色已变得平静而安宁,身上的紫斑也变得很淡,汀羽坐在一旁收拾着自己的医箱。
他走到她身边,将一张帕子递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道:“辛苦了。”
汀羽抬头看他一眼,道了声谢,接过来擦掉额头渗出的汗——那是刚刚太过专注被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