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会醒过来吗?”百里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几年失望了太多次,他已经不再轻易心怀希望了。
汀羽还没说话,小九在旁边听到,以为他这话是怀疑汀羽的能力,一下就被激起维护之心:“我师姐说能治好那就一定能治好,她从不说谎!”
汀羽收好医箱,站起身,直视着百里曜,肯定似的点点头:“作为大夫来说,我确实从不说谎。”
她的坦荡让他一下就安心下来,他不由地笑了下:“抱歉,是我失言了”,他眼神变得柔和,“多谢你们了。”说完,顺手揉了揉小九的脑袋。
“这才刚开始呢,你谢得是不是太早了点?”汀羽挑了挑眉,轻笑道:“不过,你执意要谢的话,酬劳多给点就行。”
百里曜也跟着笑了:“没问题。”
朴禅得到百里曜的允许,终于得以进入房间,他一进来就立刻给秦照把脉,开始眉头紧紧地皱起,这脉把得越久,眼里的惊异越浓,到最后,他简直是看宝一样看着汀羽了。
汀羽不知这小老头在想什么,但直觉不妙,正准备离开,这小老头一个箭步走到她面前,弯腰鞠躬,语气恭敬:“刚刚是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竟冒犯了林医师,望您勿怪,勿怪。”
汀羽狐疑地看一眼百里曜,他不明所以般地耸了耸肩,她只好扭回头,说道:“你不用这样,反正你也没有影响到我,我没什么好怪的。”
朴禅却将腰弯得更深:“既然林大夫不怪,那我可否提一个不情之请?”
汀羽实在不习惯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小老儿在自己面前这样卑躬屈膝,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担心折寿,她后退几步,警惕道:“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了吧。”
百里曜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朴禅身影僵了下,却依旧弯腰,语速飞快道:“林大夫如此高人,小老儿十分膜拜,请林大夫收我为徒!”
汀羽被他这番话惊到,有些莫名地眨了眨眼,震惊地“啊”了一声:“你要拜我为师?”
朴禅抬头,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眼睛都快被挤没了:“是,小老儿虽然医术平平,但此生见过的病症也算无数,想来还是有点用的,而林大夫年纪轻轻便如此有天赋,要是我们合作,定能解开世上所有疑难杂症!”
汀羽难言的目光从他发白的头发,到充满皱纹却容光焕发的脸,再到微微佝偻的腰,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年纪比她大了一轮不止的人要叫她师父,她觉得那个画面十分惊悚。
小九也惊呆了,走到朴禅面前,嘴角抽了抽:“你那么大年纪了,叫我师姐师父,你不觉得荒唐吗?”
朴禅抚了抚须,笑呵呵道:“小朋友,这你就不懂了,在我看来,医者不该讲年纪,谁医术更好,谁就是前辈,现在林大夫医术超过了我,那她自然就是我的前辈了,我叫师父当然叫得出口了。”
小九目瞪口呆,竟一时说不上话。
汀羽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抱歉,我没有收徒的想法,你另拜他师吧。”
朴禅依旧不死心:“林大夫,您再考虑考虑吧,我很有用的,绝对能帮您大忙!”
汀羽快步转身,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见朴禅还要跟过来,连忙叫道:“秋霜,拦住他!”
秋霜得了百里曜的吩咐,现在算是汀羽的人,自然听她的话,闻言立刻拦下朴禅,冷冰冰道:“朴大夫,请自重。”
朴禅只好停步,望眼欲穿地看着汀羽离开的方向。
百里曜走出房间,靠在围栏上,看见汀羽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蓦然低头笑了起来,肩膀抖个不停。
他也不知自己刚刚为何没阻止朴禅,可能就是单纯想看一下她惊讶的模样,又或者是其他样子,总之都很有趣。
烛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见自家将军这幅样子,不禁感叹了句:“风阙,你不觉得将军最近笑的次数变多了吗?”
风阙依旧面无表情,却也没否定他说的话:“确实如此,将军也好久没这么孩子气了。”让他回想到了那个曾经把京城搅得一团乱的、人见人怕却又意气风发的百里家小郎君。
老夫人和大夫人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