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向不好说话的百里将军就这样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拿着一个和他气质完全不搭的精美花冠,骑着威风凛凛的黑马在街上奔跑起来,幸而夜色逐渐降临,街上没什么人看到他们的将军这幅样子,否则不出一日想来便会传遍整个雁云城。
汀羽骑在他前面,两人隔了一段距离,即将经过某个较偏僻路口时,她远远地看到路被挡住,定睛一看,只见几个衣着华丽举止放浪的男人将两个小姑娘团团围住,手不安分地朝她们伸去。
她看的一下就来了火,苦于手上没有武器,而马鞭早在马卒递给她的时候就被她拒了,只能左右环顾一圈,看到一空旷摊子旁放着一根不长不短的竹棍,便一把顺了过来,朝那边奔去。
喝醉的公子哥们只听到身后传来几声让人心颤的马蹄声,一回头,就见一红衣少女策马冷脸朝他们奔来,看着凶神恶煞的,还未回过神,只见那少女手里竹棍一挥,其中一人便迎面挨了道竹棍打,他痛叫一声,栽倒在地上。
红马神赳赳气昂昂地从他身上高高跃过,少女红衣的裙摆在空中荡起张扬的弧度,擦身而过的马蹄差点把他踩在脚底。
这几个无赖纷纷惊恐后退,地上躺着的人捂着脸抬头一看,少女和红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神态高傲,眼里淡漠嫌恶。
珠璃看不见,但却知道这是有人帮了她们,婢女小竹见脱困,立刻带着她后退几步。
汀羽看了她们一眼,道:“快走。”
小竹慌乱地点点头,珠璃此刻已经平复了些许情绪,诚恳地朝汀羽道了声谢,接着便被小竹带着快速离开现场。
珠璃脑子里胡思乱想:这位姑娘是谁?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
她当机立断道:“小竹,我们快去找将军。”
那几个无赖见到嘴的肉飞了,还受了这么个奇耻大辱,终于意识到这戏弄了他们的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娘子罢了,顿时黑了脸,怒声骂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小骚货,竟敢当街殴打本公子,你可知你该当何罪?!”
百里曜落后几步,却也见到了刚刚汀羽做了什么,立刻驱马向前,刚赶到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眼神一沉,抬手顺过汀羽手中的竹棍,看也没看便掷去,谁知正中那刚刚碎嘴的人,瞬间将他的嘴打出了血,下巴脱臼,再也不能言了。
“哦?何罪?”他冷冷地睨着这几人,像在看什么垃圾。
其余三人见他气势不凡,唯唯诺诺起来:“你......你究竟是何人?”
汀羽看得笑了下:“自然是比你们爹官还大的人喽。”
这边动静惊动了巡逻的护城司,汀羽见到一个半熟悉的方圆脸带着一队人很快来到现场。
方浦讶异地看着这场面,朝百里曜行礼:“百里将军,这是......?”
百里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方浦,当街调戏良家女,按律当如何应该不用我跟你细说了吧?”
方浦快速扫了眼几位公子哥,大致判断出发生了什么,那几位公子哥听到他喊百里曜将军,便知不好,脸色白得跟鬼一样,瘫软在地。
方浦知道百里曜一向不好对付,正色道:“调戏良人者,杖六十;以力挟制者,杖一百,徙一年。”
百里曜淡淡地嗯了一声:“后者吧。”
方浦同情地看那几人一眼,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这位,要知道,当年可是连当朝皇子在他手上也讨不了好的,真是没有眼力见。
他麻溜地应了声是,将几人带走了。
汀羽看得咂舌,感叹了句:“权势真是好用。”
百里曜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下次不要这么冲动,要是我不在,你一个人面对四个人难免吃亏,别最后反而把自己折进去了。”
汀羽唔了一声:“倒也不会吃亏,没有你我还有小白呢。”
百里曜无言片刻,心里却在想着或许应该教给她一些防身之术,也好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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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边,珠璃和小竹拼尽全力跑回府邸,恰好遇上刚回来的都晏,立刻跟他说了此事,都晏一下冷了脸,确定她们没受伤,脸色才稍缓,让她们好好待在府里,转身又出门了。
等他赶到那处,已经一个人也无了,现场只有几滴干涸的血液和一根竹棍,他沉思了下,又往护城司赶,果然,从方浦口中得知那几人已被抓起来了。
又听他说当时救了人的还有百里曜,也讶异了下,方浦琢磨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实在忍不住八卦之心,小声问:“都将军,百里将军护着的那红衣姑娘不是当初的那位林大夫吗?她和百里将军到底是何关系?”
除了八卦,他也有些慌,毕竟当时可是他亲自带人去抓的人,没想到后来那大夫却洗清了嫌疑,似乎还得到了百里曜的青睐,要是那姑娘是个记仇的,他之后可不得慌嘛?
都晏皱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方浦诺诺应是,但见他这讳莫如深的模样,心里却越发坚信那林大夫和百里曜关系不简单,否则都晏怎么没有立刻否认他们的关系,而是这样回答呢?
他心里哀嚎一声,看来下次见到这位林大夫,一定要赔礼道歉才是。
都晏去了趟关着那四人的牢房,进去后,屏退狱卒,将牢房门关上,抱剑站在门口,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落在几人身上,语气平静得诡异:“你们碰了她?”
尚能说话的三人惊恐地看着他,其中一人突然开始推脱:“不是我,我还没抓到她衣袖,那个红衣姑娘就来了,是他们,他们碰了那个失明的小姑娘!”
“放屁!我分明看到你碰了她肩膀!我才没碰,我只抓了下她手腕而已。”
“我碰的不是那个失明的小姑娘,是她旁边的婢女,但也只是抓了她胳膊而已,大人,放过我们吧!”
“是啊,大人饶了我们吧,再也不敢了!”
都晏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互相推责,像是在看几瘫死猪肉,他呵了下:“饶了你们?”
他将剑挂在腰间,往前走了几步,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片刻后,牢房里响起杀猪般的叫声。
都晏拍了拍手,看着地上真正瘫成一团的几人,冷冷道:“别再让我见到你们,还有,等行刑过后,如果你们的手还能接上,到时候再叫你们爹给你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