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只余牢房里此起彼伏的痛哭声。
都晏回到府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先去了趟珠璃的院子,珠璃一直坐在院子里等着他,听到他的脚步声,立刻站起来:“将军?”
都晏嗯了一声,站到她面前,垂眸打量了她一眼:“放心,都解决好了。”
珠璃急忙问:“将军,那位帮我们的姑娘怎么样了?”
“她没事。”
珠璃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做错事般垂下脑袋,不安地搅着衣裙:“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都晏顿了顿,看了眼她的手,叹了口气,忽而又回忆起了曾经面对义德学堂的小孩子时,他也曾遇到过这样让他感到棘手的情况,这种容易多思所想的孩子往往是最容易被伤害的,需要更多的关注和呵护。
但没关系,谁让他早已习惯了呢,毕竟教导好这些孩子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他抬手摸了摸她头发,像哄其他孩子那般低声安抚:“珠璃,不要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觉得你麻烦。”
“我之前说过,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尽情地跟我说,这句话是认真的,你今天就做的很好。”
珠璃绷着的精神因为他的这些话而放松了些,朝他微笑了下:“谢谢将军,我知道了。”
都晏嗯了声:“早点去睡吧。”
珠璃想起自己今天出去打听到的消息,还是没忍住道:“将军,我今天去了趟东林医馆。”
都晏默了默:“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珠璃轻轻点了点头,故作不在意地说:“其实我早就觉得我这双眼睛可能再也无法治好了,只是之前还不死心而已,但您已经带我看了这么多医馆,那么多厉害的大夫都没办法,我已经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不想让您对隐瞒我这件事而感到抱歉和压力,所以之后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别瞒着我好吗?我可以承受的。”
都晏略有些讶异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她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她的豁达和坦诚令他感到惊讶,同时又感到一丝欣慰。
他终于笑了下:“好,以后不瞒着你了。”
“不过,之前见的那些大夫,他们无法治好你的眼睛,是因为他们医术不够好,你要打起精神来,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更厉害的大夫。”
珠璃怔了怔,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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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羽回到枕月居后,洗了个热水澡,和小九在庭院里吃完饭后,闲得无聊,坐在桂花树下下起棋来,当然,更多的是她单方面地完虐小九。
“师姐,你就不能稍微收一收那颗旺盛的好胜心吗,这样玩都没意思了!”小九哀嚎一声,趴在桌上,耍赖似的扔到那颗白子。
汀羽哼笑:“小孩子才要让别人,大人的棋局就是这样不留情面的,我已经够手下留情了。”
“不留情面?这种下棋风格正合我意,什么时候跟我来一局?”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扭头一看,就见百里曜极其自然地穿过拱门,进了庭院。
汀羽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人每次都晚上来她这儿,来的毫无心理负担,而且从不提前通报一下,搞得她都快没脾气了。
她单手撑着下巴,瞟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百里曜也洗了个澡,和她一样换了套更为舒适的月白色宽松长袍,甚至头发也和她一样披散着,他步伐闲散地穿过拱门,庭院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越发显得身姿如松如玉,矜贵难言。
他不紧不慢地朝树下的她们走来,翩然落坐在两人中间的石凳上,扫了眼棋局,随口道:“什么叫又?我哪次不是有事才来找你?”
汀羽无奈:“你就不能白天来?”
百里曜睨了她一眼:“林大夫真是好记性,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说着又站起来,“行,那我走了。”
汀羽没想到他说走就走,一把拉住他手腕,无奈仰脸看他:“我又没赶你走,你着什么急呀?”
百里曜眼神轻飘飘地扫了眼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表情有些意味不明,接着眼神又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汀羽和他对视一眼,愣了愣,松开手,拿了个新茶杯给他倒水:“好啦,这位大人,你今晚带来的消息是什么?”
百里曜默默坐下,看了眼小九,汀羽:“没事,我的事小九都知道。”
百里曜:“施昆要来雁云城了。”
话落,汀羽指尖捻着的黑子掉落在桌上,她半边身子也随之僵住了,轻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百里曜:“五日前,想来应该再过几日就会到了。”
他看着汀羽的侧脸,问:“你打算如何?”
汀羽没想到她还没主动去找施昆,他倒自己先来了。
当真是,好极了。
她盯着棋盘上那颗被黑子围困住的白子,极轻地笑了下:“棋盘已经摆好,就差棋子了。”
“那么当然是——静待猎物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