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湛的目光不再温和带笑，显得清清冷冷的，他不躲不避地看着百里曜，言语犀利道：“百里将军，如果你和你的属下保护不好师妹，那就请直说，我会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她身上的伤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看到她受任何伤。”

百里曜想到汀羽上次还未完全好的手掌和膝盖，刚刚她脖颈渗血的画面亦是历历在目，眼神微微一暗，心里既自责又后怕，这种糟糕的心情盖过了此人对他出言不逊的不悦，以致于他罕见地沉默了瞬。

宋清湛以为他心虚不敢说话了，正要离开，百里曜突然道：“我不会再让她受伤，所以不需要你寸步不离地跟着。”

宋清湛眼皮抬了抬，看出百里曜眼里毫不退让的坚定之意和隐隐的压迫感，嘴边扯出一抹隐含讽刺意味的笑，不发一言地走了。

两人回到房间，要进门口的时候都不想让对方先进，堵在门口互相冷冷地瞧着对方，谁也不肯先退让。

汀羽坐在塌上，听到动静，抬眼看去，见两人皆一副剑拔弩张之势，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两人同时收回视线，百里曜朝她快步走来，嘴里道：“无事。”

宋清湛淡淡瞥了眼百里曜的背影，亦跟着走进来：“没什么。”

百里曜拿着一瓶药刚想给汀羽处理伤口，宋清湛站在一旁淡声道：“我的药疗效更好。”

百里曜动作一顿，眼神询问汀羽，汀羽这会儿也察觉出气氛有点怪异，挠了挠脸，小声道：“师兄擅长治疗外伤，他做的外伤药确实是疗效最好的。”

百里曜沉默一瞬，而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握着药瓶的指尖却泛着用力过度的白，他退开一步，斜斜睨一眼宋清湛，意思很明显。

宋清湛这才得以上前，站在汀羽面前，柔声道：“稍微忍一下，可能会有一点痛。”

百里曜抱臂站在两人身侧，听到宋清湛温柔的嗓音时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颇觉恶寒，差点就要翻个白眼。

汀羽把头发拂到右侧，歪着头露出左侧脖颈，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一道尾指长的伤口划破颈侧的肌肤，这伤口要是再深一点，恐怕就要大出血了。

百里曜眼里再次布满阴霾，决意不能轻易放过黄如发这个臭老鼠。

宋清湛微微俯下身，先是把血迹轻轻擦干净，再往上洒自己研制的外伤药，伤口处瞬间传来灼热的刺痛感，汀羽咬住下唇，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百里曜看着她这样也不好受，眉头微微蹙起，还没想好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宋清湛却已经开口了，他的语气温和，带着神奇的安抚之力：“皎皎，差点忘记跟你说，师姐应该也会来雁云城，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汀羽一怔，随即便被转移了注意力，欣喜不已：“真的？”

宋清湛笑着点点头：“我来雁云城之前和她遇到过，不过她当时另有要事，很快就走了，但她说解决完事情也会来一趟雁云城。”

汀羽心情大好，驱散了因刚刚一事带来的不好情绪，语气雀跃道：“我都好久没见过师姐了，真的有点想她了......”

“师兄，师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

百里曜明明站在离两人很近的位置，却感觉自己被隔离出他们的区域，显得有点多余，他唇线渐渐绷直，第一次尝到被忽视的滋味，心里渐渐泛出一股陌生的酸涩之感。

这感觉很糟心，就像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一只猫，又好不容易跟小猫打好关系，刚熟悉起来，还没来得及变得更亲近，小猫却突然被拐走了，跳到别人怀里去了，头也不回。

明明是他的猫。

宋清湛开始给汀羽缠绷带，他动作轻柔，因要绕过她的后颈，他的指尖便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脖颈上的肌肤，汀羽感觉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宋清湛看着她的小动作笑笑。

因两人一坐一站，距离又靠得近，便无端显出几分亲昵之态。

百里曜紧紧盯着他碰到汀羽脖子的指尖，眼神晦暗不明，目光如刃，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冲动到把这两人分开。

宋清湛缠了几层，最后在她颈侧打了个蝴蝶结，蝴蝶结堪堪垂落到锁骨之上，给瘦削修长的肩颈增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他眼里含了几分怜惜：“腿和脚上的伤呢？”

汀羽摇摇头：“刚刚我检查了，只是有点红，没什么事，不用涂药了。”

百里曜不赞成地看着她：“那个药那么烫，虽然只是有点红，但还是涂一下药比较好。”

宋清湛没说什么，但明显也是想让她涂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