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羽拗不过两人：“好吧。”

百里曜：“你一个人能搞定吗？”刚刚宋清湛帮她脖子涂药他已经觉得百般难忍，不想再让宋清湛看到她的腿，占她更多便宜。

宋清湛依旧没说什么，虽然他和汀羽都是江湖中人，又是医者，对这些并不介意，但他介意让百里曜看到汀羽的腿。

毕竟对这些权势之人来说，他们肯定更在意这些虚的，据说只有女子的丈夫，才能被允许看自己的腿和脚，他不想让百里曜误会汀羽对他有什么想法，从而自作多情。

汀羽自然不清楚两人心里的弯弯绕，点点头，接过宋清湛递过来的药。

宋清湛率先走出房门，留给她私人空间涂药，百里曜收起起起伏伏的复杂心情，最终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随即也要转身出去。

汀羽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有些低，心绪随之牵扯了下，于是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袖：“将军。”

若是往常，百里曜肯定会对她主动拉他衣袖的行为感到愉悦和悸动，但现在那股愉悦悸动的感觉却被另一种比较的得失心覆盖了。

因为比起她叫“师兄”的亲昵之感，“将军”这个称呼实在显得过于疏离，他被裹在这种既愉悦又难受的折磨情绪里，勉力打起精神，转回头看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汀羽的手往下滑，两人的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她勾住他握紧的指尖，百里曜手上传来触电一般的感觉，眼眸不禁一颤，握紧的拳头陡然松开，汀羽便轻而易举从他掌心里接过他刚刚带来的药瓶，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掌心。

她举着药瓶挥了挥，眨眼笑道：“你带来的这个我也要啦，留着以后用。”

百里曜垂眸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积聚的阴云刹时被窗外而来的微风轻轻吹散，心情像风筝一样重新从泥泞飞到蓝天之下。

从低谷骤然飘到高空，这忽上忽下的感觉实在让人心驰神荡，骨软筋酥。

他心里重新冒出鼓胀的酸涩与甜蜜，只觉整颗心都被她攥在手里，虽然总是忽上忽下地没有着落点，但只要她轻轻挠一爪子，他便又心甘情愿被她牵着走了。

她可真是一只狡猾的猫。

时而疏离，时而亲人，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忍不住愈发沉迷。

阁楼的窗户大敞着，窗外晴空万里，两人一坐一站，一仰脸一低头，日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缠缠绵绵地交叠在一起。

百里曜念随心动，脚尖一转，站在她面前，两人脚尖轻轻碰在一起，汀羽的心绪因这个小小的动作晃动一瞬，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尖传到全身，下一刻，就感觉他粗粝温热的指腹贴于自己脸颊，然后，极轻地捏了捏。

在她怔愣茫然的目光中，灿灿日光下，他唇角勾起一抹愉悦而又好看的笑容，那双深邃的眼亦荡漾着清浅的光泽：“你这是在哄我吗，林大夫？”

汀羽抬眸看着他脸上的笑，眼睫轻颤了下：“……你要这么认为的话也可以。”

百里曜见她没否认，低声笑笑，喉结也跟着滚动一瞬：“林大夫果然厉害，知道我吃哪一套。”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你也会像哄我这般哄你师兄吗？”

汀羽看着他灼灼的目光，莫名地有些心慌气短，一把拍开他的手，忍着心里涌出的羞耻热意道：“当然不会了！师兄性格平和，哪会像你一样需要人哄……”

她当着他面夸赞她师兄虽让他有些不悦，却在想到她对待自己的独一无二之处后，不悦顿时烟消云散。

他轻哼了一声：“他最好是不用。”

汀羽看着他几经变换的神情，咳嗽一声：“好了，我要擦药了，你快些出去。”

百里曜瞥了她伤口处一眼，笑意收敛，低声道：“你放心，之后我不会再让人伤到你了。”

他离开后，汀羽坐在塌上一动不动许久，感受到心脏在不正常地快速跳动着。

她抬手抚上刚刚被他捏过的脸颊，掌心下一片滚烫。

她扭头看向窗外，闪烁日光下，那双漂亮清透的瞳孔里似乎装了一朵漂浮不定的云，轻微颤动。

汀羽在这一刻恍然意识到——百里曜可能有点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