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堂,人渐渐多了起来,石放和左常组织着分发解药,见他们来了,忙迎上来,汀羽问现下情况如何了,左常喜不自胜道:“按你说的,我们先把解药给那批病得最厉害的人喂了下去,这才过了短短几个时辰就有见效了,现下已经让人去青叶坡将剩下的红芍棘也采回来了。”
汀羽:“青叶坡上的那点量恐怕不够,得尽快去其他地方找。”
百里曜没说话,左常看了他一眼,连忙道:“将军一早就吩咐下去了,放心吧。”
汀羽顿了顿,只道:“那就好,我也来帮忙。”
石放开口阻止:“诶,林丫头,你这几天这么辛苦,多去休息会儿,之后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许锦也道:“是啊,我看你气血不足,是该多休息会儿,既然解药已经做出来了,后续都不是大问题,我们这几位医官虽然都没有什么大才能,但这些事还是能帮忙的,你就放心去休息吧。”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汀羽带回太医署了,对这种绝世天才自然是要供着,而且她也想在汀羽面前展现一下太医署的实力,免得她看不上。
百里曜听到“气血不足”这几个字,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她几眼,浓眉蹙起,却在她转头过来之前又移开目光。
汀羽见他们都如此说了,也乐得清闲,便道:“好吧,那有什么事都随时告诉我。”
“对了,左主事,你有没有看到我师姐去哪儿了?”
左常:“云大夫应是在神志堂,林丫头,你师门几个人真是各有千秋啊,出你这样一个天才也就罢了,你师兄姐竟也是如此杰出的人才,你师姐这几天可治好了我们这里不少神志损伤的病人呢。”
许锦听得眼睛放光:“林大夫,你师承何人?你师兄师姐又是哪位人才,可否让我认识认识?”
汀羽暗道不好,立刻道:“家师不喜张扬,不准我们在外说她的名号,恕我无可奉告。”
许锦虽有些失望,但热情不减:“没事,能认识你师兄师姐也是极好的。”
汀羽摸了摸鼻子,知道师兄和师姐应也是不想应付这种事情的,推脱了一下便转身走了:“你想认识我师兄师姐的话,就自去找他们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百里曜忍住追上去的冲动,面上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冷淡模样,沈均庭一直在暗暗观察着,因此百里曜的一切反应都被他看在眼里。
从汀羽出现的那会儿开始,百里曜的目光就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两人虽然表面上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显得疏离,但沈均庭作为过来人,早已察觉到了点什么,感觉这两人不像是疏离,更像是在闹别扭。
这也是他刚刚心情复杂的原因——虽然他不觉得一桩口头婚约能牵制住百里曜,也不是很赞同这种来自长辈的安排,但毕竟其中一方是他妹妹,他总归是偏心的。
纵然他妹妹到现在都还没有音讯,也不可能为此拖累百里曜的一生,但这两人之间的这个羁绊还在,百里曜在还没有解除这个婚约的情况下,就和其他姑娘暧昧不清,他这个做哥哥的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把百里曜叫到一边,将百里昭托他带的东西给百里曜:“来的路上忘了,这是昭儿让我带给你的。”
百里曜接过来:有一封信,还有一个简易版的袖里乾坤,轻薄铁环上的花纹看着有些粗糙。
他打开信,上面写满了一页狗爬字,看着像是匆忙写下的:
二叔,这可是我做的第一个袖里乾坤,送你了,好好用啊,到时候回家我要见到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手上!
我本来想跟着庭叔一起去雁云城的,可是他不让,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我一个人也可以去。
虽然京城很无聊,但我还是会好好守着祖母和阿娘的,我现在已经跟盈姨学会了制作很多机关,骑马射箭也没有落下,但我讨厌书院的老夫子,他们真的很吵很啰嗦。
我只是用那些小机关捉弄了他们一下,他们就要跟阿娘打小报告,真是一群小气鬼,还害得我被阿娘揍了一顿。
反正你到时候回来得帮我报仇。
百里曜看到这儿,忍不住轻轻嗤笑一声:“臭小子。”
最后两行的字更加潦草,像是故意写的让人看不清楚,要是不认真看,百里曜简直要怀疑是百里昭用脚写的:
今年记得多带点好玩的回来。
祖母和阿娘都很想你,我也是。
百里曜看着这句话,嘴角扬起一瞬,眼神柔和了些许。
他对沈均庭道:“多谢沈大哥,百里昭这小子肯定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吧?”
沈均庭淡笑着摇摇头:“我们都很喜欢昭儿,他虽然像个混世魔王,但心性善良,天资聪颖,是个好孩子。”
他转移话题道:“我这次来雁云城,除了调查瘟疫一事,还有一个目的”,他看着百里曜,神情平静:“我在来的路上得到线索,月儿当年很有可能被带到了边关,你在雁云城多年,能否助我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