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潺自知场面如何,低眉顺眼地从韩凭松手里抽出手便扭头走了,却被韩凭松拖住拉拢回来,不由得一滞。
“一切决定只看凭柳自己的心意,我只负责为她帮忙,婶婶既明白你我两家如今已生嫌隙,我便无法再左右婶婶的意见,婶婶亦无从规划我的决定。”韩凭松淡然应对,背后握着韩潺的手却攥得紧,“听说婶婶前些日子去看过小叔,旁支有人找您商量事情了吧。我尚且还有一条命,家里大小事还是能做得了主,请叫他们且安心,我活得长,也还有人挂牵。”
赵羽连心急,立刻驳斥:“什么事情!他们说的什么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只知道我只有柳儿一个孩子,我一个做母亲的,难道连叫孩子回家的权利都没有?我今天——我可以替那个坐了牢的鬼发誓!只要我柳儿回家来了……只要她回来,从此以后我们两家再不相干,一分一厘我都不会要你韩凭松的!”
韩修余伸手把她拦下:“二嫂嫂别心急,这,这也不是三言两语算了的话,柳儿你表个态呀……”
“我早说过了,我不回家里去。即使哥哥不扶持帮助我,我也是一定要念书考学的。大不了,我学着他们勤工俭学,不信自己不能养活自己。妈妈,是我自己的错,何必拉着大哥闹一番。您这样我会为难的。”
韩凭柳还是这句话,一时僵局。
韩潺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悄悄将额头抵上韩凭松的后背,感觉到韩凭松整个人紧绷着,便挣扎起来。
韩凭松几乎感觉到韩潺的骨头在他手心里拧了一下,惊得立即松开他的手转过身去:“疼么?”
众人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做什么?”
韩潺顶着这几双困惑的眼睛,心一横干脆顺势而为:“疼,抬不起来了。”
韩凭松仿佛被韩潺咬了一口似的,托着他的后背带着他往门外赶,非常紧张地对枝凡道:“快去找个大夫来。”
韩潺装着疼痛难忍的样子频频回头看着韩凭松,韩凭松冷汗都下来了,轻轻扶着韩潺的手腕带着他在临水轩坐下:“疼得紧么?很受不了么?”
韩潺缩着肩膀:“不是太要紧……”
一屋子女眷跟着出门来,韩凭枫首先着急:“怎么了?怎么突然……”
“我拧着了。”韩凭松声音不太镇静。
韩修余皱着眉:“怎么会这么脆弱呢,怕是什么旧伤吧。叫方妈妈给敷点草药大概就会好了呀。”
韩潺见注意力转移得过了头,便推推韩凭松:“可能是拧着筋了,活动一下也许就好了。”
韩凭松放下手:“你回屋子里去吧,还吃饭么?”
韩潺起身佯装失落地看着韩凭松:“哥哥先去讲事情吧,我没有什么胃口。”
韩凭松马上跟着他起身:“走吧,我陪着你。”
甩下姊妹姑婶,留下一摊紧张,两人一前一后便进了小连廊。方妈妈才叫人来摆餐桌,此时一桌六个人各怀心事,面面相觑不免尴尬,唯独两个男人把门一关论皮肉之痛去了。
甫一掩门,韩潺立刻勾住韩凭松的手笑笑:“多亏我救你出离恨天,快多谢我呀。”
韩凭松一顿:“没有受伤?”
韩潺举起假病的手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我是做戏。”
韩凭松终于松了一口气,马上低声斥道:“身体骨血,怎么能拿来说笑?你不知道我最怕你生病受伤?”
韩潺押着韩凭松的手在自己心口:“不用小题大做,你无心纠葛家务事,我救你脱身。你对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上心了才好。”
韩凭松抽出手,无可奈何地看着韩潺的眼睛:“我知道。”
韩潺叹气:“你要休息一段时日,应该喘口气了。桩桩件件接连到访,就是迎客也头疼,更何况应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