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凭松瞪了他一眼,只好将错就错:“小姨,这是吴利贞吴小姐。”
裘淑仪刚想说什么,忽然瞥见儿子欲言又止,睁着眼睛直发颤,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你做什么,樟儿?”
韩潺立刻冲他说道:“凭樟,还不赶紧帮吴小姐拿着东西,没有这样待客的。”
韩凭柳挨在左文璜身边若有所思地打了一下他的手,已然看出了什么端倪,左文璜偷偷对她呲牙,威胁她噤声似的,可惜没什么威慑力。
一场十分奇异的会面,各人各怀心事。鉴于人多客多,裘阿公又去请了厨子来做了一桌子菜。裘淑仪也许是见到儿子感动得病也好了大半,也起身坐在桌前一齐吃饭。这下子原打算带着韩潺溜走的韩凭松也只能作罢了,趁着长辈们上香的间隙拉着他躲在房里哄。
韩潺当然没办法,家长里短的事情早也惯了,这是个大家族,命运凋零的大家族。连他自己也是混乱里的一遭,便少有怨言。
“明天,哥哥明天带你去看电影,想吃什么,我现在叫人给你做热的,嗯?”
韩潺失笑:“明天可就不是生日了。”
韩凭松苦想,韩潺无奈地打断他:“我胡诌的,不为难你。”
韩凭松心里还是过不去,还想说些什么,屋外却也有一高一低两种声音在争执。两人前后出房门,便见韩凭樟和吴利贞站在垭口后漆黑过道里说话。韩凭樟个子高,却弯着腰对吴利贞低声下气地哀求些什么,吴利贞波澜不惊地笑着看着他,抬手摸摸他的头发随口说了句话。
韩潺拉着韩凭松往反方向去厅里,临走前佯装不注意往房门踢了一脚。声音吓得韩凭樟扭过脸,赶紧张望着和吴利贞跟出来了。
吴利贞头脑聪明,对裘淑仪和阿公阿婆的连连追问都对答如流滴水不漏,只说是生意上的朋友。裘淑仪错配鸳鸯,明里暗里暗示韩凭松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体贴,一桌子人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藏不住表情的韩凭樟被亲娘气得眼泪都要飞出来,腿在桌子底下乱踏,不小心一脚踢到韩凭松又吓得大气不敢出,下一秒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踩。
韩凭松在桌子上的脾气还没发完,对他立刻一顿骂:“你在桌子底下踩什么?你前些日子在外面还没有闹满意?”
韩凭樟正撞枪口火星四溅:“我又不是回来见你的!我自己的娘难道也见不得?你有本事叫她撵我出去好了!”
裘淑仪叹气:“别吵,别吵,樟儿,快和大哥道歉。”
裘阿公见还有客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又打圆场了。韩凭柳躲着偷笑,一个劲按韩潺的手背,韩潺早就通透了,低声对她说道:“他都二十七岁的人了,还要和小孩子吵嘴。”
韩凭柳故意要火上浇油:“小哥,不知道你夏天预备考什么学校,我要参考呢。”
韩凭樟浑身一抖直冒冷汗:“你……你自去问你的老师呀,你们女孩儿念的学校,也是有差别的,我怎么给你参考。“
韩凭松冷笑:“不学无术。”
裘淑仪赶紧打圆场:“小吴,多吃点,来。”
吴利贞递了碗过去接,笑着道谢:“多谢裘太太,太客气了。”
韩凭松睨着左文璜,意思是怪他为什么把吴利贞带到裘家来。左文璜满脸无奈,也不好开口解释,只能耸耸肩自认倒霉。
突然,韩凭樟把筷子重重一拍腾一下站起身来,一桌人被他惊得纷纷仰起脸来看着他不知是何意味。他满脸涨红,径直盯着裘淑仪的脸大喊:“阿娘——我——”
裘淑仪傻了:“做什么呀,你——”
“我要和贞娘结婚!”
掷地有声。
韩凭松起身拽着他向外拖,毫不留情地甩了一个耳光。
“——淑仪!淑仪呀!”
裘淑仪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向后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