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师没再推辞,端起杯子,迟疑谨慎地轻轻抿了一口,下一秒眉头皱成一团。
“怎么是冷的,好酸。”
“啊,对不起,我习惯点无糖。”刘松巧嘬了一口,也被酸得咋舌,“下次点热奶茶,只加红茶和牛奶,保证不酸。”
“你喜欢就好,我还是习惯喝苦的茶。”向老师一反常态喝得不大矜持,看来是想压压酸气。
“对了,刚才你要说什么?”刘松巧丢开奶茶罐,问出酝酿已久的问题。缓了这么久,还想好了吧?
向老师捧茶碗的手一顿,缓缓放下。犹豫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听说你这几天,很费了些工夫。”
刘松巧撑着腮帮子听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忍不住又靠近些:“还有呢?”
“谢谢你。”声音几不可闻。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跟我客气什么。”刘松巧发现这个果茶还是难以下咽,又吆喝服务员上一杯茉莉花茶。
“那你请我喝茶呗,多大个事。”刘松巧翘着嘴角,好整以暇地看向老师神情恢复宁静,微微点头。
今晚梦里没有荷塘,刘松巧还是轻轻地道了声谢,希望她能听见。
程姐嘴上说赶快工作,但过了三天,还是没给她安排案子,理由是清明节后案件多发,一个月来清得差不多了,下一波高峰期得等到七月半。
刘松巧半信半疑,城里吵架打架的不至于还要按节气来,不过她也乐得清闲,心里悄悄盘算怎么感谢程姐的照顾。
其实在程姐面前,哪儿来的悄悄?
刘松巧索性凑到跟前:“程姐,你有没有法子,能带东西过来,又不像火烧那么麻烦?”
程姐一脸无语:“你这小脑瓜,一天天的都瞎想些什么?”
刘松巧小声说:“烧起来总觉得有点浪费,而且明火多不安全啊。”
程姐:“……”
程姐用中性笔行云流水地画了个符,让她照着画,先学会形再进行下一步。
纸上图案比起符更像幅画,刘松巧跟着爷爷学过基本画符知识,这符奇怪得很,连敕令二字都没有,有几个像字的符号,但一个也不认识。
再看花纹繁复,似乎是云纹和鸟兽。按理说符是语言,这些花纹又起到什么作用?
刘松巧习惯了理解性记忆,这下被迫死记硬背,感觉脑子好像不好用了,画到第十张才堪堪画出个大概。蒙住原图,好像又忘了。
画到第三十张,程姐过来看了一眼,紧锁眉头。她欲言又止,似乎在嫌弃刘松巧蠢,又怕压力给多了脑子更不好使了。
刘松巧尝试闭上眼静想,把图案一笔一划刻在脑子里,终于在第四十二遍的时候默写出个能用的。
程姐通过地府OA系统给她发了一段半分钟长的语音,要她从字音到语调全部背诵,不能出错。
这段语音更是听不清半个字,刘松巧硬着头皮跟念,幸好本身不长,否则她真想打退堂鼓了。程姐还时不时纠正她读音,感觉像在学一门全新外语,不学字母直接背段落那种。
半小时后,刘松巧总算能背出这段话,语调模仿还不够有感情,程姐摆摆手让她回去继续练,别吵着她了。
刘松巧第一次觉得,白天背书还是挺容易的,起码说的是人话。背书背累了听听这段语音,书本都变得亲切起来,瞬间充满学习动力。
画图后将纸贴在想要寄送的物品上,默念咒语,在结尾加上想要寄送的地方和人名,就能成功了。万事俱备,只欠实践。
程姐叮嘱道:“记住,别寄活物过来。”
刘松巧:“会怎么样?”
程姐:“那就死了呗。”
刘松巧:“……”
刘松巧还没想好送些什么,学习之余不免分些神。还要感谢元碧君和Leo,可这几天碰不着他们,思来想去敲响了Leo的聊天框。
“谢谢你,不过我最近工作忙,没怎么去那边,正好下个月我要去你那儿跑马拉松,到时候再说?”
语音里透着疲惫,刘松巧有些打搅他人的不好意思。马拉松,是端午节那个吗?
刘松巧点进马拉松宣传页面,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景色,Leo特地跑这一趟,不会是专门为她来的吧?那更不好意思了,劳动人家大驾。
刘松巧道了声谢谢,直到五个小时后,Leo才回复:“要不你也报个名?”
她去跑马拉松?老天爷,大学跑个800米都能要她命了。回想上山的情形,又有点鄙夷自己的体力,或许是该锻炼锻炼了。
一时冲动报了名,刘松巧收拾出许久不穿的运动服,紧得她有些不舒服。这些天复习压力大,没忍住多吃了些,一天到晚坐着背书,效果有些显著。
呜呼,每年五月的必备项目,减肥!
晚上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向老师的背影,也对,休息快一周,该复工了。
向老师递过几张打印资料:“这次的情况你先看看。”
难得看到向老师用现代办公手段,刘松巧坐下来认真拜读。案子双方是一对夫妻,准确说是前夫妻,生前丧子,不久后离婚各自成家。多年后双方先后到了阴间,现在为了抢这个孩子的抚养权争执不下。
又是家庭内部纠纷,刘松巧感觉有些头疼,前些日子看多了,家里人吵架比陌生人吵架难听多了,情绪也尖锐得多,处理起来也更棘手。清官难断家务事也不是白说的。
“向老师,时间快到了,那我们走吧。”
刘松巧走到门口,向老师却还杵在原地,她有些诧异。
“对不起。”向老师面带歉意,刘松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