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保证抉择的正确性,刘松巧让程姐放出一小点火焰做实验。她扯下一根头发放在外焰燃烧,头发丝毫未损。
很好,不会把她也一块儿烧了。
小心伸出食指,一点点靠近,触碰到跳动的鲜红火焰一刹那,手自觉缩了回来,稍后才感觉到针扎般的刺痛。
“要烧多久?我怕我一分钟都撑不过去。”
说多了,可能就十秒,不,三秒?
“最少半个小时,最多也不超过三刻钟。”
“这么多?!”
撑三十到四十五分钟不被痛晕过去,天方夜谭。
“能不能这样,先用火可控地烧两三秒,去除一部分,歇一歇再来?”刘松巧又在用理化生琢磨玄学,“不知道火焰原理是什么,是按比例清除还是按数量清除,多来几次,总会好些?”
程姐立马否定了她的想法:“只能驱散表皮的一点,体内阴气散发不出来,只能靠时间。”
也对,又不可能把人片成涮肉快速加热。
刘松巧鼓起勇气:“那要不先把表皮那点去了吧,我试试。”
“锁魂的线不也烧没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你先认真想想。”程姐摆手,继续回去工作。
想……想想怎么死,还是怎么活?
煎熬又无聊地渡过两天,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向老师能坐起来了,一个是Leo带回了她家的消息。
“我给你手机打了几十个电话,才等到你爸接上一回,”Leo不慌不忙先喝口茶,“我就说是几天没见你回消息,担心你安危,要来看看你。”
“然后呢?”刘松巧赶紧给他把茶满上。
“我带小宁道长去了医院,就说他是我表弟,中医学院的学生,能掐会算,你妈就让他赶紧给你算算,”Leo跟着掐手指,“我就忙着看你情况,脸色还可以,呼吸平稳,就是躺着一动不动。”
“还有呢?”
“小宁道长确实会说,我说不来那一套就不赘述了,总之就是说你会逢凶化吉,你妈听完抱着他哭,还是你爸劝住的。”
刘松巧感觉眼眶有些酸胀。
“你爷爷确实眼光毒辣,说要送我们,结果走到尽头问我们,是不是那边来的?”Leo捏起一张白纸,“老人家说,放你枕头下的符断成两截,当时他就知道出事了,但又不敢给你爸妈说,怕他们更担心。”
刘松巧难受地闭上眼,许久才睁开,不停地揉。酸涩难以排解,没有眼泪,痛苦难以止息。
Leo拍拍她的袖子:“就这些,你千万保重。”
“嗯。”
才四天就这个样子,一年以后,家还是家吗?
她根本就没得选。
决心已下,不能再退。
程姐似乎早就知道答案,发给她一段录音:“清心诀,念这个会好受些。”
刘松巧谢过,立马开始临时抱佛脚。佶屈聱牙都不是问题,救命稻草不嫌割手。
向老师坐在木质轮椅上,头颈仍旧被绑得死死的,只能用两只眼紧盯着她。颈部受创,也没法说话,表达全靠眼神。
刘松巧说完她的想法,向老师眼里透出的全是“不”。
不要冒这个险。
但刘松巧不可能改变决定:“真要死了,也能和你们作伴。”
向老师睁大双眼,似乎在高喊“不行”。
“你放心,只要还有一丁点机会,我都会活下去,”刘松巧咬牙,“一定。”
刘松巧日夜不停练习清心诀,还让程姐再放出一点火焰,尝试对抗。清心诀没法像元碧君的法术一样麻醉身心,念诵时感觉周身如有甘露凝聚,虽不减皮肉灼烧之苦,但甘露不断浇灌内心,得以不因痛苦而慌乱。
也许真能靠这种精神胜利法撑过去?
怎么烧也是个问题,程姐原本提议在她家挨着的水边操作,避免伤及无辜。刘松巧却觉得露天操作不利于集中火焰力量,要是有个封口的炉子就好了,没准热效率上去了还能少烧些时间。
程姐不同意:“炉子,哪来烧人的炉子?现砌一个也不保险。”
“不用,有现成的。”刘松巧十分肯定。
白师傅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啥?烧人?”
“对,烧我,”刘松巧指着自己,又指向瓷窑,“借用一下。”
“我只会烧瓷,烧人没见识过。怎么想的,体验下地狱的滋味?”白师傅百事不得其解,还不太敢借。
“我来控制就行,不用您的火,”程姐打量瓷窑内外,“把火聚在一起,没准真能省一半时间。”
“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好太多了。”刘松巧长舒一口气。
白师傅不可置信看向二人,这都什么世道?
程姐一边布置瓷窑内部,一边检查刘松巧的练习进度,以确保不犯低级错误。
刘松巧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如此灵光,三天时间就把这段费舌头的咒语练成了肌肉记忆,做梦都能一字不错念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在承受痛苦的时候保持清醒吧。
第七天中午,该做的准备皆已齐全。瓷窑前,几人默默等候。白师傅说这事稀奇,一定要来凑个热闹。
向老师即使只能坐着也要来,这几天手上恢复了些,可以用手慢慢转轮椅,于是产生一个奇怪现象,他要看谁,轮椅就慢慢转向谁。
刘松巧来回踱步,向老师就这么转来转去。没办法,她只能站在原地看他。
程姐闭眼休息,元碧君在一边静静守着。Leo也难得安静下来,攥着手机说有东西要给她看,但得等她出来之后。
刘松巧不敢立这种flag,反其道而行之:“要是今天没成功,麻烦你多去看看我爸妈。”
Leo嘴角一撇:“麻烦,你自己去。”
向老师眼睛都快要瞪出来,刘松巧又立马打自己嘴,表示都是乱说的,他才稍微好些。
“程姐,如果就剩一点阴气没清除,昏过去了也能活吧?”刘松巧小心翼翼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程姐不语,就当默认了。当然她也没准备赌这个可能,就是在心里兜个底。
专门挑了个五行属火的时辰,就为助一助火势。
刘松巧进去前,再看了眼大家。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