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君,动手。我马上来。”
程姐没打电话,这段话是直接出现在元碧君脑海里的。
看到这里,刘松巧又怀疑那天程姐隔着半个酆都偷听他俩心声了。隔这么远都能传音,读心和传音距离应该一样。
元碧君没急着暴露身形,双手轻揉慢转,凝聚起千万缕法术丝线织成的白色光球,还在不断膨胀。
从地面看,或许能看见天上有两个月亮。
光球不再膨胀,编织的丝线团拢聚合,整体形状越来越圆。
阵法成形,光球停滞一瞬,随后往下猛地坠落,直砸入事前框定的范围。光球坠落没有溅起一点灰尘,但行人立刻发现不对劲——他们走不过去了。
他们面前横亘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触碰不到,但就是让他们不能再往前一寸。
街上行人开始慌乱,事前潜伏在里面的鬼使收到信号开始疏散群众,躲到早已规划好的避难场所,清空街道。
如果里面混入阿花的人也没关系,能放弃抵抗的都不管他。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核心人物,别因小失大把阿花放跑了。
边界忽然传来灵力波动,有人试图反抗。鬼使一边疏散群众一边打架效率不高,元碧君抬手轻轻放出几道法术飞向几个灵力波动点,不出十秒都安静下来。
区域中心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一抹红色身影。或许已经来了一会儿,但没半分存在感,直到刚才释放出磅礴灵力在空间激荡。
“程……”
火焰声音盖住说话声,刘松巧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隐约听见是三个字,而不是“程姐”。或许内容本身不重要,但听不清就是让人抓心挠肺,她错过了什么?
元碧君重新开口,大声喊:“这是城里,别太过火!”
红衣猎猎,话语却不曾被风吹散半分,她坚定道:“你放心!”
刘松巧往下一看,妈呀,这怎么放心?
不知何时,阵法包围内的街道通通蔓延起红色火焰,照得人脸都是红光。里面还有群众,别烧得灰飞烟灭了吧?
“放心,我能掌控火候。”程姐指缝间淌下灰黑液体,随即被火焰点燃,化作星火坠入黑夜。
其他部门领导过了几分钟才到,最先来的是监察司左司丞,刘松巧一惊,好像没申请监察司介入?
元碧君有些惊讶他的到来,应该是他自己主动来监督的,没人通知,偏偏来得最快。
左司丞的衣摆被夜风吹得更像一只蓬松水母,他没出手,只用处理过的冷淡语气说道:“给我个理由。”
程姐没看他,低头操控火焰:“今天不抓,又得跑了。”
火焰变幻形态,或跃起,或滚动,向一处聚集。
程姐笑得肆意:“你老是不肯下手,我顺便帮你一把,待会儿可别让我失望。”
无常处和治安所的主事人来得晚,刘松巧认识荀主事,他脸上又有不耐烦又有些紧张,这在她意料之中。
无常处的领导她不认识,但一人白衣,一人黑衣,都戴着高帽,形象很眼熟。
那两位冷静旁观,荀主事找他们窃窃私语,悄悄骂了两句“程疯子”。
声音够小,但周遭动静都逃不过元碧君的耳朵。她听到的瞬间有些恼,但随即释然,程姐就是疯子,这点毋庸置疑。
“程疯子”本人也听到了,反而笑得更张扬。
“诸位,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见证,顺便搭把手,”程姐一挥手,袍袖舞动如云,“我要端了这伙匪徒的老窝。”
“程秘书,你越权了。”荀主事右手悄悄把在刀上,面朝程姐,但余光瞥向左司丞。这是不甘心,又没实力,指望别人来主持公道。
刚才和左司丞打过招呼,这一句自然没能说动他。
程姐哈哈大笑:“你怎么只敢在心里骂我狗拿耗子?还有几句话要不要我帮你说出来?”
荀主事抽刀出鞘,但刀护身前,完全是防御姿态。
刚才他想了什么?
“读心术需要批准才能使用,你这是违法。”荀主事嘴上还在硬撑,手却微微发抖,企图拿程序说事。
“无妨无妨,我又不审你,今天我也不是来对付你的,”程姐一手用火焰将一栋小楼团团包围住,另一只手凭空捏出漫天锁链,“但不妨搭把手。”
铁链将五人团团围住,荀主事慌了神,黑白无常不为所动,左司丞……噫,左司丞呢?
下一秒,荀主事手中刀掉落,整个人被灰色触手完全裹住,眼神涣散,甚至开始翻白眼。
灰色触手没包裹太久,一会儿便松开。荀主事失去意识,差点从天上掉下去,还是左司丞用布料把他拉了起来。
左司丞头上斗笠轻轻晃动,缓缓吐出三个字:“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