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查了许多有关狼的资料，尤其是安全事项，无一不告诉她：远离狼群。

但她要去找狗，就得问过头狼，否则没法找到当事狗。这事儿闹得，明知山有狼，被迫向狼山行，显得她像个不知死活的大傻子。

拖上向老师同行，成则靠他保驾护航完成任务，败则做一对大傻子，留后世人引以为戒。

程姐不以为意：“你能把山君当大猫，就不能把狼当大狗？”

那不行，山君是细嗅蔷薇的猛虎，见面前也没通知，再加上向老师认识，所以事前不怕。但狼群消息一无所知，仅有山君给的一封地址。

地址也怪，在酆都城外东北三十里，远离人烟。其实也不算怪，犬科聚居远离人群，理所应当。但是要他们孤身深入，就显得很奇怪，不能约出来谈？

向老师无所谓在哪儿谈。他挥手将引魂灯又变成热气球，表示走路能走到天亮，还是飞过去吧。

刘松巧在空中抱紧板凳大喊：“待会儿用这个逃跑吧！”

距离目的地还有两里路，地面形成起伏浪涌，山坡树林结伴而生。林间树木密如牛毛，月光倾洒而下，照不穿这密不透风的黑色深海。只有树梢刺出的深绿点点，才能让人看出这不是真的海。

“在这下面谈，还是晚上，认真的吗？”刘松巧感觉他们真的是疯了，明知是死地还要在那儿落脚。

“地府没有白天，”找了片空地降落，向老师朝她伸出手，“有我在，别怕。”

“你确定？”刘松巧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社交距离或是公私分明，两只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情况不对就跑，你能行的吧？”

向老师别过头去，好一会儿才转过来说抓着袖子就好，抓着手不方便施法。

两人像老鹰抓小鸡游戏里的母鸡和小鸡，一个在前抬手护着，一个抓紧衣服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树林深处走。

头顶月光逐渐退居幕后，隐匿踪迹。伸手不见五指不算夸张，连手掌都看不见了。引魂灯飘逸而出，悬浮头顶，照亮眼前方寸。

四周草木幽深宁静，如果不是环境过于昏暗，如果不是明知其中群狼环伺，也算个探险的好去处。

步行十来分钟，远处忽有一阵长啸传来。

“我没听过，这是狼叫吗？好吓人。”刘松巧下意识贴近向老师，两股战战。

他没说话，停下脚步细听：“是狼啸，方向找对了。”

也就是说，还得往那个方向走，直到和那群狼碰面。

被向老师拖着往前继续走了几分钟，狼啸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她几乎能听清声音怎样在它们细长喉咙里挤压绵延。她想抱怨，这群狼怎么偏要叫个不停吓唬人，嘴里却吐露不出半个字，手上抓得更紧了。

向老师伸手拢回几乎半挂在肩上的外套，拍了拍她的手：“别太害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刘松巧哆哆嗦嗦回答：“我知道。”

他抱歉道：“那就稍微松下手，我衣服快掉了。”

最后改成把着肩膀，不影响施法，也不至于衣冠不整。

林中也有天井一般的缝隙，让月亮照进来透透气。看到亮光，刘松巧心情放松不少，随之放松抓在肩膀上的力道，结果反被向老师紧紧抓住右手。

他压低声音：“它们在那里。”

引魂灯回到他手中，俨然备战姿态。

“你不是说不用怕吗？！”刘松巧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心咚咚跳，前面有狼，但她的视力不足以看清情形，只隐约看见块大石头。

“那只灰色的应该是头狼，先去问问，不行就跑。”向老师镇定在前引路，手中引魂灯握得更紧了。

前进到只剩十来米距离，刘松巧终于看见了月光下突兀高耸的岩石，以及岩石顶端毛色灰白的头狼。

头狼朝天长啸，石头下聚集起几匹狼围着石头缓慢转圈。刘松巧忍不住回头，发现身后几米出现一亮一亮的东西。

“狼眼睛！”刘松巧赶紧又往前跑两步追上向老师，这是要包围他们？

向老师举起程姐开的介绍信，大声说他们是判官司工作人员，经山君介绍来调查案子，请头狼方便方便。

刘松巧在心里大喊，给狼看介绍信，有什么用？！

头狼停下啸叫，亮起眼睛紧盯他们俩。四周狼群围着他们转，始终保持距离。

头狼眯起眼睛，明显对向老师没那么感兴趣，目光向她的方向偏转。

刘松巧被盯得心里发毛，慢慢躲到向老师背后，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活人？”头狼忽然张嘴说人话，刘松巧听愣了，结果它又紧接着说，“闻起来就是不一样。”

不好，一般这种台词后面紧接着就是要说生人吃起来更香了，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是地府登记在册的审判员，请您放尊重一些。”向老师把她往身后拢，张开手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