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说得对，”头狼偏过头，“果然胆子很小。”

月光下，头狼灰白毛发如银子流光熠熠，它抬头朝半圆月亮长啸，悠远久绝。

四周狼群慢慢逼近，刘松巧吓得十指死死扣紧向老师肩膀，喉咙间不自觉爆发出凄厉尖叫。

引魂灯脱手升空围着两人绕圈，向老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一手环住她避免被分开，一手抬起准备攻击，忽然一声痛苦惨叫吸引在场所有人和狼的注意力。

大石头顶一只毛色雪白、体型更大的狼咬住刚才那只银灰色头狼的脖子，后者口中发出阵阵惨叫声。

“这是？”刘松巧瞬间忘了害怕，这白狼是好是坏？

群狼四散奔逃，仿佛偷上网吧的学生见了班主任。

白狼嗷呜叫了几声，刘松巧正犹豫要不要也逃跑的时候，白狼口吐人言：“工作的时候还玩，让你玩！让你玩！”

吼一声便用爪子狠狠踏一下头狼的脑袋，打得梆梆作响。不过按这个打架的力度，那真是头狼？

两人认定这才是头狼，耐心等它解决完内部矛盾。

灰狼嚎叫哀转久绝，整个树林都被这声音镇住了。

白狼收拾完不听话的灰狼，跳下石头，踩着优雅步伐向两人缓慢靠近。随之距离缩短，逐渐能够看清它雪白的毛发在月光下根根闪光，琥珀色的眼睛熠熠闪光，全身透露出一丝神性。还有两米远，它两只前爪匍匐在地，像人深深鞠躬：“两位抱歉，我这同事太闲了就爱吓唬人，别把它当回事。”

向老师仍旧站在前面，试探虚实：“您就是头狼？”

白狼挺立全身，恭敬答道：“在下阿皎，皎洁的皎，那个家伙叫霜天，落霜的霜，天气的天。我们两个是这片聚落的头狼。”

“哦对，我看资料里说，头狼可能是夫妻店，搭档管理狼群。”刘松巧想起白天查的资料，也不是全无用处。

“并非夫妻，对于这里生活的所有动物，我们便是它们没有血缘的父母，”阿皎回头朝霜天呲牙，“别装死了，过来招待！”

霜天腾地起身，夹着尾巴小跑过来，一脸温顺：“对不起二位，山君提前打过招呼，要我带你们见那些狗。”

换表情后判若两狼，简直就是条大狗。阿皎还有事情处理先行一步，招待的活交给霜天。临走前阿皎又在霜天背上咬了两口，以示惩戒，后者嗷呜表示绝对听话。

刘松巧咋舌，这俩真不是夫妻吗？

部分野生犬科动物喜欢树林里的环境，还有部分喜欢草地，住在西北边的聚落里。这边某处山洞是办公和招待所在，霜天请他们进去稍坐，当事狗狗随后就到。

刘松巧坐下来先看看房间布置，硬装基本保留山洞原生态模样，加了些暖黄色小灯照明，软装加上形状不规则的木头做成的椅子和软绵绵的毛毯，竟然十分温馨。

她低头端详椅子把手的木头，似乎被什么咬过。

向老师顺着她目光看去：“狗咬的。”

“哦，还真是。”刘松巧摸了摸上面的齿痕，感觉稀奇。

当事狗来得很快，萨摩耶，或者该叫它糍粑，一进来又差点扑人身上，被早有准备的向老师拦住了。

刘松巧绕到一旁把手掌轻轻贴在它身上，一阵“想亲”“想抱”的声音不间断传来。

还是个小话痨。

好不容易让它能够停下来听她说话，说到托梦又不间断地一阵输出，大声控诉托梦有多失败，那个大叔有多坏，让它误认陌生人玩了好久球，才告诉它托梦托错了，那不是它主人。

刘松巧悄悄在心里嘀咕，它自己难道认不出来吗？

糍粑委屈巴巴说了好久，好不容易劝走，下一个接上。

小卷毛狗被抱到腿上连连叫唤，狗叫声太尖，翻译过来的声音也尖，刘松巧感觉耳膜都快被刮薄了。

狗狗们话都不少，声音也都比猫儿大，说到忘情时控制不住音量，难免有些甜蜜的烦恼。但狗狗们天生脑容量更大，说的话多半更有条理，细节更全，尤其是那条陨石边牧，几乎可以无障碍交流，比某些人还好沟通。

她揉揉耳朵，帮最后一只狗按下爪印，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终于能收工了。

霜天全程在旁边守着，临别前讨好似地摇起尾巴，求她别和山君说刚才那点小插曲。

“你那么怕他？”刘松巧伸出手握了握狼爪，爪子大得可怕，毛比想象的硬，幸好它收起了尖爪。

“给我留点面子，”霜天收回爪子，前肢弯曲趴下，“案子就拜托您了，这边家养狗不少，托梦没实现的远不止刚才那些，它们只是代表。”

“我明白，一定公正处理。”狼爪虽离，刘松巧仍觉得手上沉甸甸的。看起来这案子是要做成类案示范标杆的，处理不好就遭了。

不过虎狼都接触过了，她还会怕一个大叔？

她想着先去打个招呼，结果托梦办事处工作人员告诉她，半夜正是托梦工作高峰期，被告正忙，没空见她。她睡觉别人也睡觉，请挑个别人不怎么睡觉的时候来。

刘松巧咬咬牙，行！要是这人的表现浪费她白天的复习时间，看她怎么对付他！